厉霆枭单手插兜，看似悠闲自得。
一双鹰隼的瞳孔却在姜黎和孩子的脸上来回徘徊，俊脸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冷然。
在他身边工作几年，姜黎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欺骗和背叛他厌恶至极。
就像现在，他的目光锁定了自己的脸，铺天盖地的冷意席卷了姜黎的全身。
“姜助，你的入职简历是未婚，职业规划五年内不会生孩子，这孩子……”
声音带着凉意嗖嗖往她脖子里钻，姜黎收敛好所有的情绪平静回答：“厉总，这是我妹妹，姜南。”
“妹妹？”厉霆枭试图想要从她脸上找出端倪。
女人坦然接受他的审视，没有移开目光，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我妈妈生我的时候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布布是快四十意外怀孕的，当时还挺不好意思怕左邻右舍的笑话，每天都躲在家里呢。”
姜黎蹲下身，眼里多了些温情，“厉总你看布布是不是和我很像？很多人都以为是我女儿。”
两张脸并排，何止是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姜南在她脸颊边蹭了蹭，乖巧道：“姐姐，对不起，下次我再也不乱跑了。”
说完她松开了姜黎，迈着腿朝着厉霆枭身边跑去，姜黎见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伸手去拽她。
厉霆枭先她一步将孩子单手抱了起来，姜黎心脏提起，背脊发凉。
厉霆枭垂眸扫了她一眼，发现了姜黎脸上的紧张。
“姜助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会吃了你妹妹？”
她的声音有些急：“当然不会，我只怕孩子没轻没重冲撞了厉总，布布，快下来。”
姜南圆溜溜的眼睛在她脸上扫过，紧接着又落在了厉霆枭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从未见面的男人就有着天然的好感。
厉霆枭垂眸看着小丫头打量的视线，“在看什么？”
布布一脸天真道：“唔……在看叔叔是不是大怪兽。”
“嗯？”厉霆枭挑眉。
“姐姐每天都很忙，连周末都很少回家看我和妈妈，听姐姐说她的老板又凶又可怕，是只讨厌的大怪兽。”
姜黎的脸倏然一红，一向理智淡定的她又慌又乱，厉霆枭已至她的身前。
抱着孩子身材高挑的他将姜黎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姜助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姜黎连连摆手，就连声音也没了往日的淡定，“厉总，小孩子的话你怎么能当真。”
厉霆枭上前一步，将她和孩子都逼入自己的领域，“哦？”
看着红云蔓延到耳边的姜黎，厉霆枭起了捉弄的心思。
姜黎的心砰砰直跳，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们三人会靠得这么接近，满脑子一片乱麻。
“在我心里你是老板，至高无上、英明神武、风度翩翩的老板。”
她小心翼翼抬头看了厉霆枭一眼，他垂目沉思，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布布突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奶声奶气道：“以前我还担心大怪兽会欺负姐姐，可是看叔叔长得这么好看脾气还这么好，一定不会欺负姐姐对不对？”
孩子的话像是一束光拨开乌云，厉霆枭心情没来由好了很多。
想着昨晚他借着药效对女人做的事，目光不经意扫过姜黎脖子上那一片雪色笑得意味不明。
“那可未必。”
布布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叔叔，我姐姐很好的，你别欺……”
没等布布说完姜黎一把从他怀中接过了孩子，脸上已经恢复如常，除了耳根的那一抹红证明她刚刚乱了心思。
“厉总，我妈妈找不到孩子该着急了，多谢你的照顾，我先送布布过去了。”
厉霆枭将花束放到孩子怀中，神色少了惯有的冷漠，嗓音温和：“叔叔赔你的。”
布布咧唇一笑：“谢谢叔叔。”
姜黎并不想孩子和他有过多牵扯，垂眸看到他裤腿上的冰淇淋污渍提出解决方案，“车里没有备用裤子，老板，我马上去买条裤子给你更换。”
得了首肯姜黎拎起袋子，牵着孩子匆匆离开。
小女孩被她牵着蹦蹦跳跳，时不时抬头看向她道：“姐姐，你老板好帅啊。”
姜黎瞪了她一眼，“小丫头知道什么叫帅？这么冷的天吃冰淇淋也不怕肚子，也就是你外……你妈妈宠着你。”
布布吐了吐舌，扬起小脸骄傲道：“我当然知道了，老板叔叔和汪汪队的阿奇一样帅。”
姜黎脑中闪过动画片狗的形象，厉霆枭帅不帅不重要，狗倒是挺狗的。
她难得夸奖，“有眼光。”
厉霆枭的目光跟随两人，大拇指捻着食指的指腹，眼中光芒不定。
送她妹妹一束花她就要还一条裤子，看似恭敬，实际和昨晚一样，处处和自己划分界限。
别人求之不得的事，姜黎却避之不及。
看来姜黎比他想象中有趣。
许洲在身侧开口：“厉总，要不要调查一下姜助和这孩子的关系？”
厉霆枭想着昨晚女人的生涩，她的每一寸肌肤如雪，小腹平坦，马甲线明显，没有半点孕后的身材以及妊娠纹。
这个时代别说四十岁生孩子，六十岁也能怀孕，姐妹长得像也正常。
“没必要。”
姜黎直到走出商场，全身的紧绷才松了口气。
“姐姐，你的手心怎么全是汗水，你害怕那个叔叔吗？”
姜黎蹲下身双手撑在布布的肩膀上，脸色严肃。
“布布，以后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布布感受到她的冷意身体一颤想要解释：“可叔叔他……”
姜黎语气加重重复：“离他远点，记住了没？”
孩子可怜巴巴低着头，“记住了，那这些糖果我要还给叔叔吗？”
姜黎垂眸看着那包装好的巧克力，这是孩子出生后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到底没有那么狠心。
她闭着眼道：“留着吧。”
将孩子和礼物交给了林岚，替两人打了个车，并在布布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目送她们离开。
姜黎挑选好西裤，整理好刚刚被影响的思绪走向黑车。
她不确定自己的说辞是否真的能让厉霆枭信服，万一他顺藤摸瓜去查，一定会将当年的事情给抖落出来。
厉家这几年随着厉霆枭的回归闹得不可开交，她绝对不会让布布搅合进去成为炮灰。
就算是死，她也要保住她和厉霆枭唯一的女儿。
姜黎一步步走向停着的黑车，拉开车门，如常一般将纸袋递过去。
厉霆枭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女人的身体跌入他的怀中。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厉霆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姜助，在你心里我是又凶又可怕的大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