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视角]
赛罗(精神体)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并不存在的浊气,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捻了捻,像是掸去某种看不见的尘埃
——“现在本少爷愿望也许了,你应该也自由了……之前本少爷一直以为自己能够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是因为自己命不该绝——没想到竟然是你默默的守护在本少爷身后一次又一次的将本少爷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这个愿望,就当是对你的报答吧!”
“你……你干嘛要在这个时候许愿啊!”
——凝晶石的光晕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针扎到的气泡。
[赛罗的内心]
“这小石头刚刚说它能复活身体,但难以复原溃散的精神意识——这可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真到了本少爷要和黯之源拼得同归于尽的时候,难保黯之源不会觊觎凝晶石的‘复活’能力。”
“如果被它占据了本少爷的身体,再借助本少爷和和凝晶石的契约来使用复活之力,那可是个大麻烦!”
“之前偷听到他们说过本少爷的死会有很大概率让黯之源破除封印重现于世——有股很强烈的直觉告诉本少爷,症结应该就在这里!”
“如果许愿就能解除契约的话,倒是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来排除这个隐患!”
想到这里,赛罗不免有些遗憾
——“原本知道这个小石头能让本少爷复活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现在想想,这场必死局里漏出来的那点生机,终究还是落不到本少爷头上……”
[叙述视角]
赛罗并不打算将自己心中的压力分担给眼前这块“小石头”,所以在面对凝晶石的询问的时候,他试着将选择权交给了凝晶石
——“嘛……本少爷不喜欢欠人人情,更不喜欢在危急时刻拖其它人下水——如果你是因为有契约在身不得不陪在本少爷身边,不得不耗费大量能量来拯救本少爷的话,本少爷反而会过意不去——接下来本少爷必然会进入曜之界去救老爹,也必然会对上黯之源和它一决生死……但是现在你自由了,是去是留,由你自己来决定!”
[凝晶石的内心]
凝晶石没有料到赛罗竟然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
——仿佛在赛罗这里,自己并不是一个只能拿来被使用的工具,而是一个被平等对待的同伴……
它核心的晶格轻微震颤,那是它从未被赋予过的权重。赛罗的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赛罗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似乎没有理由去拒绝这份久违的“自由”
——可为什么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还,反而有点失落……
凝晶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空落落”的感觉
——好像自己根本就不想离开……可自己想要的自由,究竟是怎样的自由?
凝晶石心绪乱成一团,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获得自由的自己,站在赛罗身旁与他并肩作战的模样
——自己向往自由,是因为只有在自己拥有自由的身体后,才有可能成为能够和他并肩的同伴。
不行不行,不能胡思乱想了!
黯之源太危险了——如果连我都离开了,就没有人可以能救赛罗了!
按照赛罗的性子,他挑这个时候来向我许愿,肯定不对劲!
[叙事视角]
“你挑这个时候像我许愿,心里肯定有你自己的小算盘——说是想要放我自由,其实是想要趁我离开之后,好自己一个偷偷干危险的事吧!”
——凝晶石毫不顾忌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然后像是宣誓一般说道:“我说过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就一定说到做到——你休想通过这种方式支开我!”
听到凝晶石说它自己“要留下”,赛罗不禁怔了一下。
[赛罗的内心]这小石头居然说它要留下?是本少爷和它的契约还没有解开吗?还是说它在获得自由之后,真的可以选择自己的去留?
过了好一会儿,赛罗像是得到了什么意外之喜一样,难以置信的再次确认道:“真的?你真的可以在解除契约后还继续留下?”
赛罗那藏不住的喜悦让凝晶石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赛罗,它显得格外尴尬,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才……才不是我不肯走呢!只不过是因为我还归属于艾美拉娜时,她许下的愿望就是让我保护你一直活下去,所以我才会留在你身边的!”
“等等,你是说你的上一个归属者是艾美拉娜?不是我老爹吗?”
——凝晶石的回答让赛罗震惊不已。
凝晶石:“当然不是赛文啦!早在赛文使用我唤醒UltraKing的时候,我就已经和赛文解绑了——那都已经是好几个轮回之前的事了!”
“!!!”
——这个答案,让赛罗无比震撼,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凝滞,连精神体的轮廓都出现了细微的涟漪。
[赛罗的内心]
艾美拉娜……是她……!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最深处的锁。
赛罗(精神体)的脑海里轰然炸开无数碎片:
他忘不了月神奇迹空间内,她奋不顾身将她自己的生命能量传输给自己的情形;
更忘不了……忘不了自己当时为了逼退她、为了不让她涉险,才硬起心肠说出那句——“我还不需要女人来守护”。
那是他筑起的墙,试图将她隔绝在危险之外,可谁知,这堵墙却狠狠砸伤了她的心。即便被这样决绝地推开,她也依然在生命垂危的之时不忘回应自己:“不管……你愿不愿意……但我……还是想……守护你……”
那些历历在目的画面仿佛化作了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酸涩的洪流不受控制地冲上鼻腔,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原来在别的轮回时空,她也一样……想要守护我吗?”
自己为老爹赴死,那是血脉相连的本能,是心甘情愿的抉择,无怨无悔。
可面对艾美拉娜……这却是一场关于“被守护”的温柔凌迟。
他当初那句混账话,本是想护她周全,却成了扎在她心头最深的刺。
他像个笨拙又傲慢的傻瓜,亲手推开了那份沉甸甸的眷顾,以为那是保护,殊不知那对她而言却是残忍。
如今回首,那不仅仅是一份无法回应的情感,更是一笔穷尽一生也无法偿还的“巨债”。
这份深入骨髓的愧疚,这份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像一块巨大的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每当想起她重伤的模样,想起那句被误解的狠话,他都觉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