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转头看去,只见广场东南角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叫骂声、推搡声混成一片。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一个粗犷的声音怒吼道,带着一股子蛮横的杀气。
“说你怎么了?你们天聪阁就是一群废物!只会躲在暗处鬼鬼祟祟地偷听偷看,真刀真枪干过一场吗?老子在枭隼阁杀了七年人,手上沾的血比你喝的水还多!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
另一个声音更加嚣张,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挑衅。
“操你娘的!老子跟你拼了!”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是兵器狠狠撞击在一起的声音,紧接着是更多人的惊呼声、惨叫声、桌椅被撞翻的碎裂声。整个广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显然然已经不是简单的口角争执,而是动了真格的流血冲突。
围观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开,反而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冲突中心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叫好,有人在试图拉架却被推开,还有几个人趁乱偷偷踹了对方几脚,浑水摸鱼。
苏凌站在人群外围,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了几息。他注意到,围观的暗影司成员虽然有人在拉架,但更多的人是在看热闹,甚至有几个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还有人站在外围,双臂抱胸,嘴角挂着冷笑,一副“看你们天聪阁怎么收场”的姿态。
更让苏凌注意的是,冲突的中心已经不只是两个人了。
最初是那个魁梧壮汉和瘦削汉子在单挑,但打着打着,双方各自的朋友、同僚纷纷加入战团。
天聪阁的人帮着壮汉,枭隼阁的人帮着瘦削汉子,从一对一变成了群殴,从拳脚相加变成了动刀子。
地上已经躺了三个人,有的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呻吟,有的蜷缩成一团不知死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路信远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快步走到苏凌身旁,压低声音说道:“苏督领,是枭隼阁的人跟天聪阁的人打起来了。”
“之前枭隼阁那边就一直对我们天聪阁心存不满,觉得是我们只是搜集信息,他们却要动刀动枪,干的是把脑袋别裤腰上的危险事情,俸禄银钱却两处相同,所以以前便有一些口角摩擦,但像今天这样大规模动刀子的,还是头一回。”
路信远的脸色有些难看道:“苏督领......很有可能枭隼阁的人觉得是我们这些探听消息的人,添油加醋的出卖了李青冥。是属下约束不力,请苏督领责罚!”
苏凌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看他,目光始终锁定在冲突中心。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路督司......暗影司内斗,按律该如何处置?”
路信远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按暗影司律令第三条——内斗者,不论缘由,不问首从,斩。”
苏凌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道:“好......那你告诉我,今日参与内斗的人,有哪些是该罚的,又有哪些该斩的?”
路信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厮打的人影,心中飞快地计算着——参与群殴的人至少有十几个,再加上那些起哄架秧子、浑水摸鱼的,真要按律处置,至少得杀一半的人
。这些人里面,有天聪阁的骨干,也有枭隼阁的精锐,如果真的全部按律处斩,暗影司总司至少要瘫痪半年。
苏凌见他不说话,也不再追问。
他蓦地抬步,朝人群中走去。
苏凌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度,每一步落地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围观的暗影司成员看到他走过来,虽然不认识他是谁,但被他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所慑,又看到苏凌身后跟着路信远和韩惊戈,皆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有些人想要开口阻拦,但话到嘴边,对上苏凌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便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凌穿过人群,走到冲突的中心,站定。
眼前的情形比他想象的更加惨烈。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挥舞着一柄短柄铁锤,与一个手持双刀的瘦削汉子对峙着。
壮汉的肩膀上已经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洇湿了半边衣袖,但他浑然不顾,反而更加凶悍,铁锤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锤都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地上碎石四溅。
那瘦削汉子也不遑多让,双刀翻飞,刀光闪烁,招招朝着壮汉的要害招呼,刀刀致命。
两人周围的地面上,躺着三个不知死活的人,鲜血在青石地面上蜿蜒流淌,形成一小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而在两人旁边,还有十几个人分成两拨,正在互相推搡对骂,虽然没有动兵器,但拳头已经挥了起来,有人被打得鼻血横流,有人被踹倒在地又被踢了好几脚,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更远处,还有几个人在偷偷摸摸地捡起地上的碎石和杂物,朝着对方的人群砸过去。
苏凌的目光在那壮汉和瘦削汉子身上扫过,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嘈杂的冷冽。
“都给我!住手。”
苏凌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那壮汉和瘦削汉子同时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不由得缓了一缓。
但当他们看清说话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公子时,那壮汉冷哼一声,非但没有停手,反而一锤朝着瘦削汉子的脑袋砸了过去,嘴里骂道:“你算哪根葱?敢管老子的闲事!”
那瘦削汉子侧身避开这一锤,反手一刀朝壮汉的腹部捅去,嘴里也不干不净地骂道:“哪儿来的小白脸?滚远点!别溅你一身血!”
苏凌的目光骤然一冷。
他没有再说第二句话,身形一晃,快如鬼魅,瞬间便插入了两人之间。
那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手腕一麻,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手腕处传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手腕竟被生生折断,手中的铁锤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将青石地面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而那瘦削汉子更是还没反应过来,握刀的手腕已经被苏凌的另一只手钳住,同样是一声“咔嚓”的脆响,手腕也同时被生生折断,双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清苏凌是怎么出手的。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那壮汉和瘦削汉子已经一个捂着被折断的手腕,一个抱着被拧断的手臂,双双跪倒在地,痛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却连一声惨叫都不敢发出来——因为苏凌正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那些正在推搡对骂的人也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苏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那壮汉和瘦削汉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血液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的细微声响。
苏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道:“原本不想搞得太兴师动众的......罢了,既然你......你......还有你们.......问我是谁,那便让尔等知道知道,我是谁吧,竖起你们的耳朵,都给我听好了!”
苏凌眼神冰冷,在所有人脸上依次划过,那些人不知道为何,皆感觉那脸上似乎被刀割一般,竟似乎真的有些疼。
苏凌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是苏凌,暗影司总司副督领,京畿道黜置使。你们谁有意见,可以站出来跟我说。”
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下没有人敢与他对视,所有人在接触到他那冰冷的目光时,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广场上一时,噤若寒蝉。
过了十数息,那壮汉和瘦削汉子浑身发抖,终于连疼痛都顾不上了,趴在地上连声求饶道:“属下该死!属下有眼不识泰山!求苏督领饶命!”
苏凌没有看他们,而是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穿透力,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暗影司总司,是大晋最精锐的谍报机构,是丞相大人手中的一把利刃。可我今天看到的,是什么?是内斗,是互殴,是窝里横!”
“李青冥和段威叛变想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可是他们叛变的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没有能力阻止;孔丁贪墨赈灾钱粮的时候,你们没有能力查办......”
“现在倒是有能耐了,对自己人动起刀子来了!你们对得起暗影司这块牌子吗?对得起丞相大人对你们的信任吗?”
苏凌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广场上数百名暗影司成员,没有一个人敢吭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苏凌的目光落在那壮汉和瘦削汉子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道:“暗影司的规矩,内斗者,斩......!”“都说说吧......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
那壮汉和瘦削汉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抖如筛糠,连连磕头求饶道:“苏督领饶命!苏督领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求苏督领开恩啊!”
苏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比咆哮更令人胆寒。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喊道:“苏督领!属下不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身材中等、面容阴鸷的中年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服,肩章上有一颗星和两道横杠,显然是个有些资历的老人。
他走到苏凌面前,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苏凌的眼睛,朗声说道:“苏督领,您是副督领,位高权重,属下本不该多嘴。但今日之事,错不在我们枭隼阁!”
“天聪阁的人仗着路督司的庇护,处处打压我们枭隼阁的兄弟,今日李阁主出事之后,他们更是风言风语,指桑骂槐!”“今日明明是赵大彪先动手的,凭什么只罚我们枭隼阁的人?难道就因为您是路督司请来的,就要偏袒天聪阁吗?”
他这番话一出口,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不少枭隼阁的成员纷纷附和,目光中带着不满和敌意,齐刷刷地投向苏凌。
甚至有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目光中带着疑虑和审视。
路信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正要开口呵斥,却被苏凌抬手拦住了。
苏凌看着那中年汉子,目光平静如水,语气也没有丝毫波动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中年汉子昂首答道:“属下枭隼阁副阁主,马成!”
苏凌点了点头,说道:“马成,你说我偏袒天聪阁,你有什么证据?”
马成冷笑道:“证据?方才赵大彪和孙英打架,您二话不说,卸了孙英的手腕,折了赵大彪的手臂,各打五十大板,看起来公平。”
“但您可知道,赵大彪是路督司的亲信,孙英不过是枭隼阁一个普通阁属!您这板子,打得真的一样重吗?”
“再说了,今日之事,起因是赵大彪先辱骂我们枭隼阁的兄弟,说我们枭隼阁的人都是只知道杀人的屠夫,还没有脑子出卖暗影司!我们枭隼阁的兄弟气不过才回了几句嘴,赵大彪就先动了手!苏督领,您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兄弟们,看看是不是赵大彪先挑的事!”
他话音刚落,枭隼阁的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道:“对!就是赵大彪先骂人的!”
“我们都听到了!他骂我们枭隼阁的人是畜生!”“天聪阁的人仗着路督司撑腰,从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天聪阁的人也不甘示弱,立刻反驳道:“放屁!明明是你们枭隼阁的人先挑衅的!”
“李青冥叛变了,你们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你们枭隼阁的人就是一群白眼狼!”
双方越说越激动,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苏凌静静地听他们说完,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从容道:“你们都说完了?”
双方的人被他这一句话噎住,都不由得闭上了嘴。
苏凌的目光扫过马成,又扫过那些附和的人,然后忽然提高声音,朝人群中问道:“枭隼阁的兄弟,还有谁觉得我处置不公的,站出来。”
人群中沉默了几息,然后又有十几个人陆续站了出来,走到马成身后,纷纷表示不服。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挑衅和敌意,显然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苏凌一个下马威,试探这位新来的副督领到底有几斤几两。
苏凌的目光扫过他们,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他缓缓说道:“好,很好。你们既然觉得我处置不公,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机会。”
苏凌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道:“方才赵大彪和孙英打架,双方都动了兵器,见了血,按照暗影司律令第三条——内斗者,斩。赵大彪,孙英,你们可有异议?”
赵大彪和孙英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声答道:“没有异议!属下认罪!可是......念在属下等初犯......求苏督领开恩!”
苏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马成和他身后的那十几个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道:“马成,你还有你们这些不服气的人,刚才说什么李阁主?我且问你们......哪里还有什么李阁主?现在只有叛徒李青冥!你们唤他李阁主,难道要附逆么?”
“我......”马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说不出话来,头低了下去,身后那十几个人见状,也如泄了气的皮球,低头无语。
“马成,我再问你,你不过一阁副督司,谁给你的勇气置疑我这个暗影司总司副总督领的?是李青冥,还是伯宁大人?暗影司绝对效忠的训令,被吃到狗肚子里了么?”
马成等人闻言,更是胆虚起来,有几个人已经不由自主的跪地请罪了。
“马成,我最后问你......孙英和赵大彪私斗既然是事实,本督领依律,让他们皆领死,你明知律条森森,却出言包庇,暗影司,包庇有罪者,以何论处!讲!”
苏凌一连串的发问之下,再看那马成,脸色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终于双腿一软,跪倒在苏凌脚下,声音颤抖道:“依暗影司律,包庇者与有罪者,同罪......”
苏凌闻言,冷哼一声道:“好得很,你还知道啊!既然如此......刚才你马成......”
苏凌缓缓抬起手,朝着马成身后那十几个人一一点指过道:“还有你们......既然觉得本督领处置不公,那你们就代替赵大彪和孙英,领了这个‘斩’字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马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身后的那十几个人更是面如土色,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们原以为苏凌新官上任,不敢把事情闹大,最多也就是训斥几句,罚几天禁闭了事。
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副督领,竟然真的敢杀人立威!而且一杀就是十几个人!
马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告饶。
苏凌的目光如刀一般落在他们身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怎么?方才不是还很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你们既然觉得我处置不公,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最公平的机会——你们替他们死,他们替你们活。这不是很公平吗?”
马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道:“属下知错!属下该死!求苏督领开恩!求苏督领饶命!”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人也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道:“苏督领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苏凌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决断道:“苏某最不喜杀人,也一直觉得暗影司律,有很多不近人情,苛刻之处.......”
苏凌顿了顿,这才沉声道:“罢了,本督领初到总司,总要示以宽仁......”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几个,自己去刑堂领五十脊杖,禁闭三个月。若有再犯,二罪并罚,决不轻饶。”
“马成,身为枭隼阁副阁主,不但不制止内斗,反而带头闹事,挑拨离间,罪加一等——八十脊杖,禁闭半年。刑期届满之后,调离枭隼阁,另行安排。”
马成闻言,脸色惨白如纸,却不敢再有任何异议,只能咬牙磕头:“谢苏督领不杀之恩!”
那十几个人也纷纷磕头谢恩,然后连滚带爬地朝刑堂方向跑去。马成跟在他们身后,脚步踉跄,背影佝偻,再也没有了方才那股嚣张的气焰。
苏凌蓦地转身盯着赵大彪和孙英,声音已然带着凛凛杀意。
“来人,将此二人叉出去,枭首!”
早有行刑司的人,闻令上前——他们已经领教了苏凌的手段和威压,自然不敢怠慢。
行刑司的人,不由分说,将还在告饶的赵、孙二人拉了下去。
路信远原本想替赵大彪求情,可话到嘴边,苏凌一道冷冽的眼神投来,路信远心中一颤,低头不敢再多言。
苏凌不再看被拖走行刑的二人,转身面向全场,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暗影司的规矩,不是摆设。内斗者,斩。包庇者,同罪。从今日起,凡暗影司成员,再有内斗、互殴、窝里横者,一律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你们若是觉得我苏凌不配做这个副督领,现在就可以站出来,我给你们机会。或者,你们大可以等伯宁大人回来,告我一状......但做这些事之前,先掂量掂量你们有几个脑袋!”苏凌又等了十数息,无人敢言敢动。
他这才又沉声道:“既然没有人站出来,那就给本督领记住——从今天起,暗影司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令行禁止,唯命是从!”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数百名暗影司成员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那些原本还带着不满和敌意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敬畏和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一直出现在暗影司成员聊天和谈资里的副督领,不是来和稀泥的,不是来走过场的,而是来动真格的。
苏凌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朗声道:“从今天起,天聪阁、枭隼阁皆由韩惊戈督司与路信远督司全权负责,本督司节制总司诸人诸事。”
“三日内,我要看到暗影司总司所有人员的花名册、履历档案和近期动向报告。七日之内,我要将暗影司内部的所有奸细、叛徒、心怀异志者,全部清除干净。你们有没有信心?”
全场沉默了一息,然后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回应。
“有!”
那声音震耳欲聋,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数百名暗影司成员的目光中,敬畏与服从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凝聚力。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副督领,或许真的能够带领暗影司走出目前的困境。
苏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正门方向走去。
路信远和韩惊戈连忙跟上,三人的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身后,那座庞大的地下宫殿,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但从这一天起,所有人都知道——暗影司的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