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钟鸣震荡开来。
那些宣泄着恐惧的领域竟然就这样被强行压制回到了中年男人的体内。
这是谱系反噬,相较于普通的升华谱系,深渊谱系的反噬要更甚许多,所以布鲁恩的脸色直接呈现出了逐渐呈现出了灰黑色的表情。
甚至,
他开始发出“呼、呼”的滞涩声。
仿佛溺水的人正在挣扎着想要逃离深海,那是窒息的痛苦。
但在巨大的丧钟回荡之下,无边的重压开始不断包裹他,让他只会越来越痛苦。
当灰黑色的恐惧领域被丧钟强行碾回体内的刹那,布鲁恩浑身经脉与深渊谱系的链接彻底紊乱。
他僵直的身躯剧烈抽搐,皮肤下不断翻涌着漆黑的污纹,那是深渊谱系超负荷反噬的征兆。
口鼻溢出浓稠的黑血,原本阴沉淡漠的眉眼彻底扭曲,极致的窒息感与谱系撕裂的剧痛交织在一起。
让他再也维持不住中年人温和的伪装,眼底只剩下源自深渊的疯狂与暴戾: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布鲁恩沙哑破碎的嘶吼冲破喉咙,不再有半分沉稳,只剩濒临毁灭的癫狂。
但下一秒,
第二声丧钟已然掷地,
厚重的葬灭之力如同万千棺木钉,死死钉住他的四肢与神魂。
无边重压不断向内碾压,要将他的深渊之力彻底碾碎、封禁。
周围震颤的机械结构在黑白力量的余波中咔咔崩裂。
金属碎片悬浮在紊乱的空间里,被两股超凡之力瞬间绞成齑粉,频闪的刺眼光束忽明忽暗,将这片战场映照得明暗狰狞。
绝境之下,
恐惧使者布鲁恩彻底撕开了所有底牌!
他猛地佝偻身躯,十指死死攥紧胸口,让原本被压制回缩的灰黑雾气不再向外宣泄,而是尽数收敛、压缩,如同将整片恐惧深渊硬生生塞进自己的躯壳之内!
常人这般操作早已被反噬之力神魂俱灭。
但身为深耕深渊谱系许久的五阶升华者,他以自身神魂为容器,强行引爆了恐惧本源·自噬领域。
轰——!
极致浓缩的灰黑戾气从他体内骤然炸开,不是向外侵袭,而是反向震颤自身,硬生生震碎了丧钟的禁锢枷锁。
原本碾压周身的葬灭重压,被层层扭曲的恐惧波纹层层剥离、瓦解。
那些源自人心最深处的惶恐、绝望、战栗,化作无数细密的黑丝,缠绕在坠落的棺椁之上,腐蚀着守墓人专属的葬灭权能。
天穹坠落的层层黑棺,表面开始浮现斑驳的灰白锈迹,厚重的葬韵被不断吞噬、稀释。
布鲁恩猛地抬头,
他原本浑浊的双眼彻底化作漆黑的深渊,瞳孔中流转着无数扭曲的人脸,皆是被他吞噬的生灵残留的恐惧执念。
男人手中的黑杖剧烈震颤,杖尖迸发远超之前的幽暗光芒,一道狰狞的深渊裂隙在他脚下缓缓张开,阴冷刺骨的深渊寒风席卷整片空间。
“守墓人的葬灭,确实克制一切深渊畸变。”
他缓缓站直扭曲的身躯,声音阴冷刺骨,带着赌上一切的疯狂,
“但你忘了,
恐惧,是万物临死前的本能。
你的葬终,便是最大的绝望!
升华谱系相生相灭,你确定要跟我拼到底!。”
这一刻,
他不再外放恐惧领域操控敌人,而是借守墓人的送葬之力,催生极致恐惧。
甚至,
当第三声丧钟轰鸣之际,
本该彻底封禁深渊力量的葬音,竟被他硬生生扭曲转化。
漫天坠落的棺椁带来的死亡威压,成了他最强的力量养料,无数细碎的恐惧黑雾从虚空之中滋生、暴涨,顺着黑棺的缝隙疯狂渗透,反向缠绕、禁锢住虚空之中的守墓波纹。
原本占据绝对上风的深黑色守墓波纹,瞬间被灰黑雾气层层包裹,蚕食,剧烈震颤,
隐隐有溃散之势。
空间的震颤抵达顶峰,四周残存的精密机械尽数炸裂,金属碎屑与紊乱的能量流肆意翻飞。
远处旁观的苏文瞳孔骤缩,清晰感知到这一击的恐怖:
布鲁恩以自身谱系为火种,借敌方权能为薪柴,完成了一次堪称逆天的绝境反扑,硬生生逆转了力量制衡。
但眼看黑暗长蛇即将冲破所有防御,碾压而至,老守墓人却依旧没有停止之前的轻描淡写。
那历经迷失之海第三次核心区黑潮危机的沧桑眼眸,缓缓睁开,
眼底没有波澜,
只有亘古不变的沉寂与肃穆。
那是见过无数深渊覆灭、万千生灵陨落的漠然,是超脱寻常超凡博弈的厚重。
老僧人不再仅仅是合拢右手,而是缓缓抬起左手,轻轻虚按天穹。
没有更狂暴的能量爆发,没有更凌厉的招式突袭,唯有一片死寂骤然笼罩整片天地。
漫天轰鸣的丧钟,瞬间静音。
疯狂肆虐的恐惧黑雾,瞬间凝滞。
破空袭来的漆黑长蛇,瞬间定格在半空,连流转的幽暗光芒都彻底沉寂。
【超凡特性进阶:守墓人—寂土归葬】
“可惜,
布鲁恩,你的道路还没有走到那么遥远的位置。”
顷刻原本被扭曲利用的丧钟余韵、被侵蚀的棺椁之力、被借力的死亡威压,在这一刻尽数回溯。
那些被布鲁恩转化为恐惧养料的葬灭之力,如同游子归乡,瞬间挣脱束缚,反向倒卷而回,死死锁死布鲁恩周身所有路径。
你以葬生造恐惧?
虚空之上,层层叠叠的黑棺不再是坠落镇压,而是轰然合拢、堆叠,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坟冢,彻底笼罩整片战场。
布鲁恩周身的恐惧黑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他强行引爆的自噬领域被层层葬纹剥离、拆解。那些被他裹挟的众生恐惧执念,在寂土归葬的权能之下,尽数归于沉寂,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布鲁恩瞳孔骤缩,脸上的癫狂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不可能。。。。
不可能!!!!”
他能操控万物临死的恐惧,可守墓人的终极权能,是终结一切临死的躁动,埋葬一切未平的虚妄。
熵增与熵灭,在此刻尽数浮现。
这就是大图书馆的守墓人谱系,
或者说,
文明守墓人
大图书馆为文明守墓,
而后有人选择为那些已逝的文明悼亡诵经,有人则只是满目创意。
恐惧源于未灭的躁动,而守墓人的归葬,是最后的安宁,也是终极的湮灭。
第四声丧钟响起。
低沉、悠远、决绝,
缓缓响彻天地。
老守墓人收回虚按天穹的左手,双目重新垂下,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肃穆,声音低沉而沙哑,响彻死寂的战场:
“众生有惧,深渊有妄,不见诸神,不得我葬。”
而面对这个画面,老守墓人却只是面无表情,
仿佛,
杀死他,并不是这位大佬的首要目的。
这位裹着灰黑色袍子的老者只是默默将目光看向了那道射线:
“准尼梅拉的射线吗?
那个早已卸任法拉瑞拉院长那么多年的管理员,那个老太婆没想到也终究有所行动了。
小子,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如此关注那个沉没在太平洋之下的学院吗。
劳伦兹瑞尔,曾是大图书馆最重要的分馆之一。
而最初的七大院长,
包括继任的康斯坦斯老头。
他们都是‘坠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