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林昊通过他们的记忆,了解完他们的真实履历后,林昊决定放弃。
这四个人跟那些军头们绑定太深,很多都有联姻牵扯,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关键还不是一发,也不可能立刻对这些军头下手。
思虑良久,既然收服这四个人太过麻烦,林昊最后决定推倒重建。
有句俗话说得好,国内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人。
第二天上午,赵秉文被叫到了总长办公室。
“赵司长,坐!”林昊请他坐下,亲手倒了杯茶,态度和昨天会议上判若两人。
赵秉文受宠若惊,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昊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看着赵秉文说道:
“赵司长在财政部做了六年,劳苦功高,我有个想法,审计院那边缺一个副院长,比你现在这个司长高半级!”
“我想推荐你过去,你过去后刚好跟你的老上级周瑞庭搭班子,你觉得怎么样?”
赵秉文愣了,审计院副院长,听起来是好听,但那是个清水衙门,手里没有半点实权,去了就等于被供起来养老。
至于周瑞庭,他们又不是一个派系的,关他屁事。
况且,副院长哪比得上库藏司司长,手握着国库的钥匙,上下其手的空间大得惊人。
他正想婉拒,林昊已经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赵秉文忽然觉得脑子一阵迷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搅动。
随后一个声音告诉他,审计院副院长是个好位置。在那里不仅清闲、体面、还不用操心等等诸多好处!
没错,林昊直接对其使用致真幻术,从认知层面上改变对方的想法,让他打心底认为,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一阵恍惚过后,赵秉文张了张嘴,眼神随之一清,然后认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如此,那就多谢林总长了。”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林昊鞠了一躬:“多谢林总长栽培!”
当天下午,赵秉文的调令就批下来了。
消息传开,财政部上下炸了锅,谁都看得出来这意味着什么,林昊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要动手。
赋税司长孙耀祖当天晚上就托病请了假,第二天一早派人送来辞呈。
盐务署钱维城更干脆,直接找关系活动,要调去工商部。
北洋银行的周明诚倒是硬气,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骂娘,但第三天就被一纸调令发到了天津分行,明升暗降。
不到一周的时间,财政部和北洋银行的要害岗位,全部换成了林昊的人。
这些人中,有的是他从燕大的学生里挑选的,懂经济、有干劲、没有被旧官僚体系污染。
金燕西也顺着这次机会,顺利入职银行的一个副经理,同时林昊对他使用致真幻术,让他对金融方面的工作感兴趣。
不过这些学生,都是还没有用过的新脑子,单凭他们是无法让财政部运转起来的。
于是林昊通过致真幻术,对部分原班人马,修改他们的认知记忆,一心一意带着这些学生将财政部运转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则是他在这短短几天内,通过人情和利益拉拢和塞过来的人。
不管用什么手段,达成的结果只有一个,现在整个财政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财政部的每一笔钱,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将财政部清扫一遍后,林昊终于从繁琐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于是准备前往燕大上课。
毕竟他还是燕大的客座教授,而且这段时间还从学校里挖了不少人,多多少少还是要给胡校长面子,给那些学生上几堂课。
至于上课内容,对林昊而言自然手拿把掐,毕竟经历过那么多世界,眼界岂是这个世界的人能理解的。
结果刚进入学校,就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
“林大哥!林大哥!”
金燕西直接迎了上来,身后跟着两个女孩子,白秀珠和金梅丽。
白秀珠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洋装,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乌黑的短发烫了波浪卷,衬得那张白皙的脸蛋格外精致。
金梅丽则穿着淡蓝色的学生装,齐耳短发用一枚素银发夹别着,怀里抱着一个笔记本,娇俏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看着散漫的金燕西,林昊有些疑惑的问道:“燕西,你不去银行上班,跑这儿来干什么?”
金燕西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也不想来的,但是~!”
说着朝白秀珠和金梅丽努了努嘴道:
“秀珠说想听听你讲课,梅丽也跟着凑热闹。我问了胡校长,说你今天下午在燕大有课,就带她们来了。”
林昊看向白秀珠,白秀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语气淡淡的说道:
“上次在宴会上听你说在燕大教书,正好今天没事,来看看!”
“他们都说你的课讲得好,我是不太信的,所以来验证验证。”
金梅丽在旁边小声嘀咕:“明明是你先说要来的~!”
白秀珠瞪了她一眼,林昊看在眼里笑了笑,随后带着宠溺说道:
“行,那就一起去,不过我的课可能有点枯燥,听不懂可不怪我。”
说完又看向金燕西道:“既然都来了,你也听一下课,或许对你在银行上班有所帮助。”
“哦!”金燕西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
燕京大学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学生。
林昊站在讲台上,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没有打领带。
“今天讲国际金融体系。”林昊手里没有教案,就像跟朋友聊天一样,自信飞扬的说道:
“有谁说说,同样是新崛起的工业国家,二德子通过战争抢夺殖民地,来解决工业过剩的问题。
而同为新兴崛起的米粒坚,却是使用金融手段,操控和掠夺其他国家?”
“他们最终的结果走向,到底是二德子取代大嘤,还是米粒坚渔翁得利?”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翻书,有人窃窃私语。
白秀珠和金梅丽坐在最后一排,金燕西虽然嫌无聊,但因为林昊对他使用了致真幻术,听得倒是越发来了兴趣。
随后林昊把那些枯燥的经济学理论,一个个拆开、揉碎,再重新组合成可以理解的东西。
他不用术语堆砌,而是讲那些银行家,是怎么通过操控金融掠夺的!
也讲巴黎的交易所,怎么一夜之间让人倾家荡产,讲纽约的华尔街怎么用钱买下半个世界。
白秀珠听了一会儿,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消失了。
她的目光落在讲台上,自信飞扬的林昊身上,不仅是他讲的内容,还有他在讲台上,那种从容、笃定、胸有成竹的气场,像一团火,让她移不开眼睛。
她见过太多男人,有钱的、有权的、有才的,都见过。
但没有一个人像林昊这样,拥有让人沉迷其中的气质。
把一个复杂的问题,讲述得如此简单易懂,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听他大哥跟他说的,居然不到一周的时间,在财政部里翻云覆雨,如今又能在讲台上挥洒自如。
金梅丽倒是真的在听课,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唰唰地写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昊,眼睛里全是崇拜。
“……所以,这两个国家面临的国际形势,决定了他们采用的手段!”
“哗啦啦啦~!”林昊刚一讲完,整个教室响起汹涌的掌声,一直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林昊的话,让大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就连在教室后面听课的老师,心里也对林昊佩服得五体投地,就更不用说这些学生了。
见大家掌声持续不停,林昊双手虚按一下,等大家安静下来这才继续说道:
“所以,你们觉得,我们民国该使用何种方式,才能获得复兴,重回世界之巅。”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下课!”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教室里的学生没有动,而是目送林昊离开,这才跟着离开教室。
白秀珠和金梅丽出来后,连忙追上林昊,金燕西也无奈地跟了上来。
“怎么样?”林昊笑着问。
金梅丽抢先开口赞叹道:“林昊哥哥,你讲得太好了!比我们学校那些老师强一百倍!”
白秀珠没说话,反而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写的字倒是挺好看的。”
林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白小姐这是在夸我?”
“嗯~!”白秀珠抬起头,那双骄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我只是陈述事实!”
金燕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他隐约觉得,白秀珠看林昊的眼神,有点像之前看他的眼神。
从燕大出来,林昊送他们上车,金燕西钻进了副驾驶,金梅丽跟在后面,白秀珠最后一个。
她扶着车门,忽然回头看了林昊一眼问道:“林大哥,你以后每堂课都讲的这么精彩吗?”
“差不多!”林昊笑了笑说道。
“那~!”她顿了一下,带着期盼问道:“我以后每堂都来听,可以吗?”
“当然~!”林昊笑着回道。
“谢谢林大哥~!”说着她就欣喜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消失在北平的暮色里。
林昊站在校门口,目送那辆黑色福特远去,嘴角微微上扬。
一抬头,天色已经暗了。
他转身坐上车,心里盘算着下一件事,财政部和北洋银行已经理顺了。
但那些手握兵权的军阀大佬们,可不会因为他在财政部里折腾几下就乖乖听话。
······
林昊在财政部坐稳还没半个月,就将整个财政部和银行梳理完毕。
随后林昊对北方六省,下发了一份最新的《税务改革方案》。
方案并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总结就一句话,各地方赶紧把税收交上来,不然就别怪北洋中央不客气了。
然而这个《税务改革方案》刚一下发,各地顿时哗然,随后就开始谣言四起。
最先是从直隶(河北)传出来的,说林昊这个留洋博士不懂国情,要把北洋的财政全盘西化,各省的税款以后一律用英镑结算,不用银元。
又说林昊手里那两百吨黄金,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替英国人办事的,拿的是外国的钱,要给外国当买办。
南河那边传得更离谱,说林昊向大总统进了谗言,要裁撤北洋陆军,把军费用来办什么银行、修什么铁路,当兵的以后全都要失业。
几个师旅长在饭桌上拍桌子骂娘,扬言姓林的要是敢动老子的饷银,老子带兵进京找他评理。
山东的谣言最狠,说林昊和大总统正在秘密筹划“火耗归公”,要把各省的盐税、关税、厘金全部收归中央,地方上一分钱都留不住。
这消息一出,各省的巡按使、督军全坐不住了。
谁不知道地方财政的油水,最主要就在这几项上了?收归中央,他们喝西北风去?
这些谣言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北洋。
金铨在北洋国务会议上提起这事,皱着眉头说道:
“林总长,这些谣言来势汹汹,你得想个法子化解化解。”
“不然的话,你在北京坐得稳,下面的人可不答应。”
林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细细品茗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金总理放心,俗话说得好,谣言止于智者。”
金铨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这北洋哪有那么多智者。
林昊当然知道世上没有那么多智者,但林昊有的是办法,让这些头头们变成智者啊!
而这些谣言,虽然看起来凶狠,如果林昊没有金手指的话,对林昊的伤害确实大。
奈何林昊有超凡能力啊,所以懒得跟他们用普通的政客手段,直接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就好了。
考虑到民国的交通问题,林昊又派人通知南苑航空学校,准备乘坐飞机前往其他五省。
不过直隶实在是太近,自然不用乘坐飞机,林昊便直接前往直隶府。
而直隶巡按使赵翰章,正在书房里跟几个幕僚商量,怎么对付林昊的《税改方案》,就听门卫来报——财政总长林昊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