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庇罗提斯不明白艾米这句话的含义,依旧远远地躲着不敢上前。倒是艾米扭过头,对身边送餐配酒的佣人说道:“你们把这些士兵扶下去,把他们泡在水里、一刻不停地往他们肚子里灌水,说不定还有救。但是不要声张,更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谁说出去了,谁人头不保,明白了吗?”
那些佣人在看到士兵冲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吓破了胆,现在听说艾米要放自己走,又哪里还愿意在这个是非之地多留一分钟,纷纷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那些士兵就退了下去。这一下,宴会厅里就只剩下艾米一行人和一个伊庇罗提斯了。
“怎么还在哪里傻站着?”艾米微笑着看着伊庇罗提斯,“不愿意上酒,是不愿意接受我的提案吗?”
伊庇罗提斯这才恍如大梦初醒,用力朝着门口喊道:“别都给我走完了,扶完人拿一批新的酒过来!还有,去催厨师上菜!”
吼完这一嗓子,他才忐忑地重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你们是想让我去干什么?”他尝试着问道。他在酒里下毒、在宴会上安排刀斧手,这样对面都没杀了他,肯定是有非同寻常的事情要让他去办。说不定,这件事情会让他生不如死。
“有什么要让你干的吗?我一时想不起来。”艾米继续微笑着,“这可是宴会,还是先把酒菜上齐了再说吧。”
那些退下去的佣人根本不愿意重回宴会厅来,但迫于伊庇罗提斯的命令,过了好久,才终于有一个小姑娘战战兢兢地端着一盘酒走了上来。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艾米一行人,在得到艾米“退下”的眼神示意后,她把酒在桌子上一放,然后就逃也似地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谈大事情,人太多了不方便。我们还是自己给自己倒酒吧。”
艾米这么说道。然后,被伊庇罗提斯一度认为是这群人头领的维比乌斯就迅速站了起来,抢过酒瓶,开始轮番给在座的人倒酒。
在往伊庇罗提斯的酒杯里倒酒的时候,维比乌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下毒的事情我们之后私底下算,还不先给介绍一下这是什么酒?”
伊庇罗提斯身体一颤。
“什……什么酒?这是……‘十二功绩’。是用十二个着名城邦的葡萄藤……你们还是先告诉我到底要我干什么吧。”他哭丧着脸说道,“不然,我在这里都坐不安稳。”
“你想知道我到底要你做什么?”艾米故作沉思状,“可现在我的确没什么可以让你干的啊?”
“你们不杀我,是想用我的名义召集伊庇鲁斯的军队去继续抵抗天方帝国的入侵吗?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们!这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只要你们能放我出城,我愿意把伊庇鲁斯的一切权力全都交给你们!又或者你们是想让我留下来坐镇?那至少让我把我的家属给送出城……他们一点用处都派不上,求你们至少给他们一点生路……”
那个学者模样的魁梧男人叹了口气,向艾米说道:“还是找个事情给他做吧。不然,这顿饭他都没法好好吃了。”
“行吧。”
艾米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敲,示意在那里自说自话的伊庇罗提斯安静下来。然后,她才慢悠悠地说道:“伊庇罗提斯,伊庇鲁斯的‘白影’之毒,在市井里可是一直都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说。今天有幸见到,把这个毒药的配方告诉我,我就免了你下毒的罪,如何?”
“你们要‘白影’的配方?”伊庇罗提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大人,别再拿我开玩笑了,你们的炼金术师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就是提纯了的继承粉,没什么特别的。就算我不给提纯的过程,他自己也能试出来吧?”
“神乎其神的‘白影’,结果却只是继承粉,这个真相未免也太无聊了。”艾米摇了摇头,看向了在座的那两个炼金学院的学生,“波义耳,拉维,你们想办法改进一下这个毒药,让它无愧为‘白影’之名。”
“无愧‘白影’之名?是想让我们制作一种症状符合‘白影’两个字的新毒药?”波义耳愣了一下,“这……我去试试看。”
拉维却有些不满地嘀咕着:“什么白影不白影的。这世界上最厉害的毒药是本天才炼金术师制作的‘库尔杀’!其他的毒药都是在沽名钓誉……”
然后就是波义耳的吐槽声:“拉维,这毒药的名字,肯定是你刚刚现编出来的吧……”
而另一边,坐在主位上的伊庇罗提斯已经完全懵了——要帮他改进“白影”的配方?这是要闹哪样?
“那个,我肚子有点痛。”他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能容许我先失陪一下,去上个厕所吗?”
“没什么不行的。”那个将军模样的人面不改色地站了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这是要限制自己的行动了。伊庇罗提斯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装模作样地捂着肚子去了厕所。跟随他过来的人把厕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逃出去的通道后,这才走到了厕所外面。
说实话,伊庇罗提斯现在很害怕,艾米越不说要他干什么,他就越觉得要交给他去办的是一件极其困难的大事,而且,办这件事很有可能让自己生不如死——能用来换自己的命的事情,哪有轻松的道理?
生不如死,那就等于是死了。要活下去,就只有逃跑一条路可以走。什么总督、什么军区,统统不要了,保住自己的一条命,那才是真的!
他细细地听着厕所外的动静。随他过来的只有一个人,这正是逃跑的最好机会。厕所里虽然没有可以供人逃跑的出口,但是却有一扇窗。宴会厅的外围有士兵日常巡查,只要透过窗将消息传递出去,让士兵们过来将守在厕所前的人制住,他就有机会一逃了之!
就在他闭目凝神、仔细地寻找着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时,守在门外的那人却突然吹起了一声口哨。
令伊庇罗提斯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回应着这声口哨声,无数音调、节奏相似的口哨声由近及远地传来,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竟似乎已经占领了整个总督府的每一个角落!
“啪”地一下,他铁青着脸打开了厕所的门。那个将军模样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怎么,结束了?”
“你们到底想要我干什么?”伊庇罗提斯瞪着眼睛问道,“再不说的话,我宁可跳进茅厕里自杀!”
“不是都说的很清楚了吗,没什么要让你干的。”那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想要借用你的伊庇鲁斯三个月,当做我们的根据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