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被全数放了回去。巴尔生怕他们半路喂了鱼,特地送了他们几副全新的船桨和一面画着艾菲利卡王国旗帜的船帆;又怕他们路上没东西吃饿死,就把给牲畜吃的草料和麦皮拨给了他们一批。以白胡子海贼团对待战俘的惯例来说,这算得上是破例的优待了。至于那群战俘怎么想,那不是巴尔该关心的事情。
当然,这些物资不能白给。在扒光战俘身上的衣物的后,不足的部分巴尔让他们每个人都打了欠条。
战俘们划着一条小船离开了。而副官则又蹬蹬蹬地跑上了甲板。
“第二王子!使徒大人那边不对劲啊,我怎么敲门里面都没人应!”
“不是,我不是让你去设宴庆功吗,你去敲使徒大人的门干什么?”巴尔很不高兴,“小小一场胜利,也值得去向使徒大人汇报?你平时没赢过?”
“我是有点担心使徒大人的身体。”副官小声说道,“刚刚我们的船可是着火了,浓烟滚滚的,使徒大人到现在没点动静,会不会是被烟给熏晕过去了……”
巴尔一下子跳了起来!
“快、快去看看使徒大人的状况!”
他带着一帮人慌慌张张地来到了艾拉的房间外。
“使徒大人、使徒大人!”他小心地敲了几下门,“你没事吗?”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
“使徒大人?你在里面吗?在就应一声!”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
“使徒大人?你听到了吗?你不要吓我们——我们要踢门进来了!”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第二王子,我们踢吧!”副官在一旁建议。
“踢!”
“狠狠地踢!使徒大人不会怪我们的!”
“当然了!快踢!”
“我踢?”
“踢啊!”
“踢!”
“踢他妈的!”
“他妈的狠狠地踢!”
“你倒是踢啊!”
巴尔用力地推了副官一下,把他推上了前去。副官却哭丧着脸转过了身来:“第二王子,这件事情要不然我们再仔细讨论一下?我听说使徒大人好梦中杀人……”
巴尔咽了一大口唾沫。艾拉梦中杀人什么的他倒是没听过,但是艾拉带着起床气的时候,那是真的很吓人!要是她是在好好地睡觉,结果被自己突然吵醒,一巴掌拍过来,他巴尔的脑袋能有城墙结实吗?
话说艾拉没声音也就罢了,怎么她带过来的那一批近卫,今天一个个的也都跟着没影了?
正当巴尔犹豫不决之际,房间里却响起了一个慵懒的声音:
“睡了一大觉——!啥时候醒就我知道——!”
“是使徒大人!使徒大人还在房间里!醒着!”
“使徒大人真乃当世奇人也!又是打仗又是火烧的,愣是一直睡到现在才起床!”
……
众人欢呼起来。房间里的艾拉听到了门外的声音,疑惑地问了一句:“谁在外面?”但不等有人回答,她就连咳了好几声:“怎么那么多烟?船上在烧烤?”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艾拉一边用手扇开烟雾、一边推开门走了出来。
“好多烟、好多烟!嗯?怎么都聚在我门外?肉烤好了,准备请我去吃?”
副官还在犹豫着怎么解释,巴尔已经抢先应和了起来:“有肉、有肉,我们准备办庆功宴,正准备烤呢!”
“庆功宴?”艾拉一副疑惑的样子,“庆什么功?”
“就在使徒大人你睡觉的时候,我们打败了海雷丁的一支分队!全歼!”巴尔兴致冲冲地朝着甲板上一指,“得到了不少战利品,我带使徒大人你去看看吧!”
“哦?还有这种事?带我去看看!”
“刚刚还说这种小胜利没必要向使徒大人汇报……”副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紧跟着两人向着甲板走去。
“使徒大人!这一次,我们一战全歼了敌人一百多条战舰!”
不愧是第二王子,把战绩多报个五六倍都不带犹豫的。副官在心里继续嘀咕着。
“好……额,”艾拉左右四顾,发现了异常,“怎么看周围这些敌舰,好像也就十几艘?”
“这是被俘获的!很多船都被我们烧沉、撞沉了!”
“那可真是一场大战!”艾拉连连点头。
“不仅如此,海雷丁的部将哈立德,被我当场阵斩!”巴尔从甲板上拎起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看,这是他的脑袋,我打算把他放在我们的船首立威!”
那是阵斩吗,那是人家被绑了你才给他斩掉的。副官在心里继续吐槽着。当然,他不可能会去拆穿巴尔的话,毕竟巴尔的功绩也是他们全体海军的功绩,巴尔能得到什么封赏,他们也能跟着喝点汤。
“不是,你把这东西拎起到我面前干什么?”艾拉一脸嫌弃,“把这玩意儿拿开!你说战利品,战利在哪呢?”
“这些敌舰拖回去修补一下很多都还能用!有了这些船,我们的实力会更强一些。”
“谁问这种战利品了!”艾拉皱眉,“我是问,有没有那种能让我带回去的?”
“这种……有!有!”巴尔恍然大悟,脚尖一挑,哈立德的两把双刀就从甲板上飞到了他的手上,“使徒大人,哈立德的这两把双刀可都是宝物,你看这工艺、这锋利度……非常符合使徒大人你的威名!”
按理说,孝敬给使徒的东西,怎么也不该是两把刀。但巴尔猜测艾拉是来自海盗王国的使徒,爱好可能会有些不同,所以就在这里大胆试了一下。果不其然,看到这两把双刀,这位使徒大人的眼睛里一下子射出了两道比看到黄金更兴奋的光:“好!阿布.贝克尔.伊本.阿芙拉赫王子,你做的好啊!等打败海雷丁的舰队后,我就任命你为我们十字派的海军元帅!总领十字派各国海军!”
“谢使徒大人提点!”
巴尔下跪致谢。抬起头时,看到艾拉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哈立德的那两把双刀。她欣赏着刀鞘和刀柄上花纹,用手指拂过刀身感受着它的做工,甚至伸出舌头在刀刃上舔了一舔……
“使徒大人,海雷丁这一次大败后,必定带着全部海军卷土重来。”巴尔适时地说道,“他们人数众多,光靠我的海军对付起来会有些吃力。到时候,就得靠使徒大人你出手了!”
回答他的,是两柄刀“哐当”一下掉在地上的声音。艾拉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喉咙,痛苦地在甲板上连连后退——
“这刀……这刀上有毒!”
“瑞典王!”艾拉那些刚刚还不知道躲在哪里的近卫们齐刷刷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扶住了将要到地的艾拉。
“啊我死了!”
在巴尔惊恐的目光中,艾拉把脖子一横,干脆利落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