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回过头,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换成了另一副脸色。
“叶公子,是叶公子来了!”
“叶公子,您可算到了……”
“叶公子——”
叶郴翻身下马,冲四周抱了抱拳,嘴角挂着笑,一个个点头回应。
他身侧的阿紫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像是冻住了一样,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
叶郴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高……高人,原来你就是那个……”
阿紫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传说中的叶公子?”
“虚名罢了,”
叶郴摆了摆手,“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不!”
阿紫猛地摇头,语气变得异常笃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榜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跟定你了。”
“端茶倒水也干?”
叶郴笑着问。
“干!干!当然干!别说端茶倒水,就是给你洗脚我都乐意!”
阿紫连连点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决心。
“呵,算了,”
叶郴摆摆手,“我没让人洗脚的习惯。”
“高人——不对,叶公子——”
阿紫立刻变了语气,拖着尾音撒娇,“求求你别赶我走,就让我跟着你嘛,好不好?”
“停!”
叶郴竖起手掌,“别跟我玩这套。
想跟着也行,就一条——你得听我的话。”
“好!我一定听话!”
阿紫眉毛一扬,眼里全是亮光。
这些天她耳朵里灌满了“叶公子”
三个字,没想到这个天天在身边的人,就是那场 ** 的源头。
城中的茶馆酒肆里,流传着关于那个男人的说法——版本多得数不清。
有人说他背*一个古老得叫不出名字的组织,那组织藏在大山深处,连朝廷的密探都摸不到边界。
还有人说他的眼睛能看穿世间所有的秘密,像是老天爷在他耳边低语,把每个人藏在骨头缝里的烂事都抖落出来。
更离谱的版本说他是天上的神仙,懒得在天上呆着,专门跑到地*来替那些被冤枉的人翻案——这种话,只有那些没挨过生活毒打的人才信得最起劲。
但话分两头,捧他的人多,踩他的人也不少。
一群胡子拉碴的汉子蹲在墙根底下啐唾沫,说那家伙走到哪儿,哪儿就有人咽气,简直就是个 ** 爷派来的收命差役,连他开口说话的声音都跟乌鸦叫*没两样,是在人间替死人招魂的。
可你也不能否认一点——只要他在的地方,一定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那些蹲在戏台底下听书听傻了的闲汉,一个个都成了他最忠实的拥趸。
但凡有人敢骂他一句,那些吃瓜群众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冲上去骂街,嘴里的脏话能骂到你祖宗坟头冒青烟。
千万别小看这群人的战斗力,他们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可一旦骂起人来个个都是满级选手。
这种被骂得头皮发麻的倒霉鬼,最近可不少。
这个时候,叶郴看着眼前那群江湖人,他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叶二娘,像是要用眼神把她活活撕碎。
他赶紧开口打断那种几乎凝成实体的杀意。
“各位,”
他清了清嗓子,“你们就不想听听,叶二娘到底是怎么从一个本本分分的良家妇女,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
一听这话,在场那些纯粹来看热闹的人全都来了精神,眼睛亮得跟狼似的。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已经有人站出来反驳了。
“叶公子,”
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扯着嗓子喊,“她有再大的苦衷,杀了那么多婴儿这是铁打的事实,你可别再替她开脱了!”
另一个瘦高个也连连摇头:“是啊叶公子,这事您就别掺和了。
叶二娘这条命,我们今天是收定了。
就算是佛祖亲自下凡,也救不了她,我这话就撂在这儿!”
“说得没错,”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刀疤脸往前迈了一步,嗓门震得茶馆瓦片都在发抖,“叶二娘和玄慈这两个人,今天必死,绝没有第二条活路。
谁要是敢拦着,就是跟整个大宋江湖的爷们儿过不去!”
叶郴被这群人*的直翻白眼,心里头那个无语,简直要从天灵盖*冒出来。
他还惦记着系统给的任务呢——要是玄慈在这儿就被剁了,那虚竹岂不是连亲爹的面都没见着就没了?自己的奖励可就要打折扣了。
虽说这事儿牵扯到虚竹有点残忍,但***长这么大,总得知道自己爹妈是谁吧。
该让他自己选的路,得让他自己走。
是原谅还是记恨,那是他的事,叶郴懒得替别人做这个主。
“我说诸位,”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你们心里的恨意我懂,这破事我也不会伸手去管。
但我这个人嘴碎啊,有些秘密藏在心里就难受,不吐不快。
你们总得让我把这口气喘匀了吧?”
见叶郴说不会插手,有几个性情急躁的莽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叶公子不打算管这档子事,”
一个腰里别着铁锤的光头大汉沉吟片刻,“那就听他说说呗。
说实话,我自己也挺好奇的——叶二娘跟玄慈那个秃驴之间,到底藏着什么腌臢事。”
“行吧,”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老者捋了捋胡须,“反正他们俩也跑不了,听听也无妨。”
叶郴的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人群的嘈杂声很快被一个抬起的手势压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拢过来,空气变得安静了许多。
有人压低嗓门嘀咕:“要来了,又要开始了。”
“东西备好了没?瓜子花生,等下可就没工夫去找了。”
“还用你说,我兜里一直揣着呢。”
“葵花籽有五香的,谁要?”
“算了,吃了嗓子干。”
“我还是嚼花生吧,要是有点酒,那才算对味。”
就连洪七公和黄药师也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脸上写满了兴趣。
萧远山侧过脸,朝叶郴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里藏着几分探究。
叶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声音提高了几分。
“九十岁的老太太突然就活了过来——你们说怎么回事?深更半夜,几百头母猪嚎得跟杀猪似的,又是为什么?青楼里挂着的衣裳一件接一件地少,谁干的?那些平日里被称作正人君子的,怎么一个一个地倒在血泊里?这所有事情的背后,到底是人的心变了,还是本来那些规矩就塌了?”
这几句话一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这……”
“叶公子一开口,我就觉得今天这瓜不会小。”
“别说觉得了,直接把觉得去掉吧。”
“他说的这些,不正是咱们现在谁都弄不明白的事么?”
“难道说他真知道内情?”
“八成是。”
“那就安静听着。”
阿紫的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她攥着衣袖,低声自言自语:“叶公子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连说话都带着劲儿,太迷人了。”
叶郴又一次抬手示意,喧哗才渐渐平息下来。
“早些年的叶二娘,原本是个好好的姑娘,模样温柔,性子贞静,没人不夸她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