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领口,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杏子林里已经挤满了人影。
丐帮 ** 三三两两聚在树下,灰布衣裳被风吹得鼓起来。
看热闹的散在四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林子里噪得跟赶集似的。
乔峰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丐帮 ** 齐刷刷躬身,衣料摩擦声连成一片。
“兄弟们不必多礼。”
乔峰抬手,声音像从胸腔里碾出来。
段誉眼尖,瞧见不远处一个白裙身影,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扬起胳膊:“王姑娘!”
那女子转过头来,裙摆被风掀起一角。
她认出了段誉,微微颔首:“段公子也来了。”
“是,我来了。”
段誉抬手蹭了蹭后脑勺。
一阵笑声从人群里炸开。
走出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嘴角挂着玩味的弧度。
“想必这位就是丐帮乔帮主了。”
他拱了拱手,“在下包不同,我这名号,帮主应该听过。”
乔峰抱拳回礼:“包三爷,久仰。”
“非也非也。”
包不同摆了摆手,“我哪有什么大名,江湖上传的,都是臭名罢了。
谁不知道我包不同成天惹是生非,嘴上不饶人。”
杏子林的午后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成碎金,洒在满地落叶上。
远处传来一声洪亮的嗓音,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乔帮主,您这脚底板倒是轻快,江南说踏就踏进来了,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话音落下时,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站在人群 ** ,正是乔峰。
他眉头微微一蹙,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酒葫芦边缘,心里翻了个个儿:我行走天下,何须向谁禀报行踪?给足了脸面,倒让某些人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林间忽有脚步沙沙作响,另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枝叶传来。
“早闻包三先生嘴里总爱喷些腌臜话,今儿个总算闻着味儿了。
您这放屁的本事倒是讲究,响的不臭,臭的不响,小人还未露面,远远就嗅着一股酸腐气。”
话音刚落,一行十余人从树影里现身。
走在最前面的四人衣衫虽旧,却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威严——正是丐帮东南西北四位长老。
包三先生——包不同,嘴角一撇,压根儿没把这阵仗放眼里:“哦?难不成这臭味是四位长老身上散出来的?”
吴长风长老冷哼一声,手臂一抬,直指包不同的鼻尖:“包不同,咱们四位长老都在此,你还敢这般放肆!”
“怎么着?想动手?”
包不同手腕一翻,剑鞘脱落,露出一截寒光,“就凭你们人多,我包某人难道还能怕了不成?”
林深处忽然爆出一阵大笑,笑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紧接着一道劲风掠过,树梢上已站着一个手持长刀的中年汉子,刀锋映着日光,刺得人眼花。
“包三哥最爱斗嘴,”
那汉子朗声道,“我风某人的爱好可就简单多了——打架!”
王语嫣站在人群一侧,瞧见那身影,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风四哥也来了。”
那风四哥名叫 ** 恶,见有架可打,哪里还忍得住?长刀一摆,人已如箭般射向四位长老。
丐帮长老们岂会在自家地头让人撒野?四人同时拔出兵刃,迎了上去。
包不同也不甘落后,长剑出鞘,与 ** 恶并肩而上。
刀光剑影瞬间在杏林中炸开,兵刃碰撞的叮当声此起彼伏,惊起枝头栖息的几只乌鸦,嘎嘎叫着没入远处。
石阶上传来缓缓的蹄声,一匹白马从林中小道踱出,马背上端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面容如玉雕,眉眼间透着几分淡然,像是出门踏青的世家公子,又像是深居书斋的饱学之士,但腰间那柄剑鞘上细细的纹路,却暗示着此人绝非等闲。
“呵,这地方倒是热闹。”
年轻人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江湖客不约而同地侧目。
有人认出了那匹马、那柄剑,纷纷朝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小径。
年轻人骑着马穿过人群,目光落在场中激斗的几人身上,轻轻点了点头:“这些江湖朋友倒是懂礼数,不错不错。”
他心中默默给那些让路的人点了个赞。
场中战局正酣。
乔峰见 ** 恶与包不同丝毫没有收手的迹象,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终于迈步上前。
他伸出手,稳稳扣住了 ** 恶的右腕。
** 恶只觉手腕一紧,像是被铁箍箍住,心中一惊,却也不慌不忙——他右手松开刀柄,左手顺势探出,稳稳接住下坠的长刀,刀锋一转,朝着乔峰横削过去。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看得周围不少江湖客暗暗喝彩。
然而在乔峰眼里,这套把戏不过是花架子。
他化掌为爪,指间隐约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声音低沉厚重,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在场不少人胸口一闷。
白马背上的年轻人——叶郴,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乔峰与 ** 恶之间扫过,轻声道:“不出三个回合,这两个人就得趴下。”
他身旁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不信:“呵,小兄弟,你怕是没见过风四爷的刀法吧?”
叶郴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眯起眼睛,静静看着场中的身影。
深秋的凉意透过薄衫渗进皮肤,马蹄踏碎枯叶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
那两道身影从酒楼二楼跃下时,带起的风掀翻了邻桌的茶碗。
瓷片碎裂的声响还未落地,乔峰已经侧身避开了第一记掌风。
坐在马背上的青年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缰绳。
“这位公子恐怕有所不知,”
旁边一个背着长刀的汉子压低声音,“那二位可是慕容世家的人,早就踏入了先天境界。
两个人联手,难道还能在乔帮主手下走不完三招?”
周围几个江湖客纷纷点头附和。
“确实,乔帮主再强,也不至于……”
青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看着便是。”
话音未落,乔峰的手掌突然变向。
原本直取胸口的招式在半空中硬生生折了个弯,五指弯曲如钩,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包三哥、风四哥小心!”
不远处传来女子的惊呼,“这是龙爪手里的抢珠三式!”
乔峰侧过头,朝那女子咧嘴一笑:“姑娘好眼力。”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就算你告诉他们,又如何?”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包不同的手腕。
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包不同手中的长剑应声落地。
下一秒,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风**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两个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猫,挣扎的动作显得可笑而无力。
包不同的脸色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今日我等栽了,丢了燕子坞的脸面。”
乔峰松开手,后退一步,抱拳道:“二位请便。”
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年双手环抱胸前,俯视着这场闹剧。
“啧啧,”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听那口气,还想打赢乔峰?怕不是昨晚做梦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