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与赵虎的约战,如同巨石砸入死水,在青云宗外门激起了千层浪。
消息如野火蔓延,短短半日之内,便成了所有外门弟子茶余饭后的唯一谈资。食堂里,演武场旁,挑水劈柴的路上,无处不在议论着这场看似毫无悬念的对决。
听说了吗?那个没灵根的废物,居然敢接赵虎师兄的生死局!
呵,不是敢,是蠢!真以为赢了王莽就天下无敌了?简直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就是!赵虎师兄在外门排名第九,《猛虎拳》已登堂入室,一拳能毙妖牛!那废物拿什么挡?
我听说已经有人开了盘口,赌赵虎师兄几招胜出。赔率最低的,是三招之内解决战斗!
嘲讽,讥笑,不屑……各种各样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几乎将程默这个名字彻底淹没。在所有人眼中,他已经是一个为了可笑的尊严而即将付出惨痛代价的蠢货。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无人看好。一个是外门成名已久的高手,背后还站着内门的李威师兄;另一个,是公认的无灵根废物,唯一的战绩就是侥幸打赢了一个疏于修炼的管事。结果,似乎早已注定。
对于外界的一切喧嚣,程默恍若未闻。
他就像一块投入熔炉的顽铁,将所有的非议和嘲讽,都当成了淬炼自身的烈火。他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更加疯狂、更加严苛的训练之中。
瀑布下,他的身影在激流中屹立不倒,任由水流冲击着每一寸肌肤;山林间,他奔跑如风,双腿上的沙袋让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却又坚定异常。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在院中冥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在极限状态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检验自己这半个月来的成果,来验证自己这条数据成神的道路是否正确。赵虎,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对手,无疑是最好的试金石。
七日之期,转瞬即逝。
约战的前一晚,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程默的小屋内。
他刚结束了一天的极限训练,拖着疲惫却充实的身体回到屋里。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筋骨都比昨天更加坚韧,充满了力量。这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觉,让他沉醉。
就在他准备盘膝冥想,进行最后一项精神力锻炼时——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程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在这外门,可以说是孤家寡人,除了前几天有几个杂役弟子来巴结过他之外,根本无人问津。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起身打开门,月光下,只见一个贼眉鼠眼、身材瘦小的外门弟子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有些虚假的笑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半尺高的黑色酒坛。那酒坛造型古朴,坛口用红布密封,看上去颇有几分年头。
程默师兄,您安好!那弟子一见程默,立刻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几乎要跪下去。
有事?程默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对方身上。
嘿嘿,师兄,久仰您的大名啊!您一拳废掉王莽那个恶霸,真是为我们这些受过他欺负的弟子出了一口恶气!瘦小弟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酒坛往前递了递,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明日您就要与赵虎决斗,小弟我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家祖传的一坛锻骨酒,用了十几种珍稀药材泡制,能活血化瘀,强筋健骨,增强气力!特地拿来孝敬师兄,预祝师兄您明天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他话说得天花乱坠,姿态也谦卑至极,眼神却闪烁不定,不敢与程默对视。
程默的目光落在那黑色的酒坛上,没有立刻去接,眼神深邃如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老话,放在哪里都适用。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突如其来的往往包裹着致命的毒药。
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帮我?程默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那瘦小弟子被程默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夸张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显得有些僵硬:师兄说笑了,我也早就看那赵虎不顺眼了,只是没师兄您这胆量和实力。这坛酒,就算是我……是我对师兄您的敬仰之情!
说完,他生怕程默拒绝,几乎是硬把沉甸甸的酒坛塞到了程默的怀里,然后躬身作揖,动作匆忙:师兄,您好好休息,小弟就不打扰了!
不等程默再问,他便转身一溜烟地跑进了夜色里,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默提着冰凉的酒坛,关上门,回到屋里。
破旧的木桌上,那坛酒静静地立在那里,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将酒坛放在桌上,伸手拔开了坛口的红色封泥。
的一声轻响,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多种药材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那酒香醇厚绵长,药味清苦中带着甘甜,闻起来,确实是上好的药酒,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气。
程默端起酒坛,凑到鼻尖,正要仔细分辨其中的药材成分。
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与之前任何一次提示都不同的、带着急促警报声的猩红色字体,在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上疯狂闪烁!如同鲜血般刺目!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异常状态物质:【麻痹散】!】
【【麻痹散】:一种由多种神经毒草炼制而成的毒散,无色无味,混入酒中难以察觉。服用者一个时辰内,将四肢无力,反应迟钝,身体机能大幅度下降!预计服用后物攻、速度、特攻种族值临时下降30%!】
程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手中的酒坛几乎要被他捏碎。
果然是鸿门宴!好一个锻骨酒,好一个!
这赵虎,为了赢,竟然用上了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如此阴毒!
他本能地想将这坛毒酒直接摔在地上,摔个粉碎。但他的手举到一半,却又停在了空中。
一个疯狂、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了前世玩宝可梦游戏时,一种极其霸道,堪称神技的特殊特性——【毅力】!
拥有这个特性的宝可梦,在陷入、、等任何一种异常状态时,它的物理攻击力,会得到1.5倍的恐怖提升!那是绝境中的翻盘利器,是以弱胜强的终极底牌!
我的系统是宝可梦模板……那么,我是不是也能通过类似的方式,在特定的极端条件下,领悟到新的特性?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的心中疯狂燃烧,再也无法遏制!
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一旦赌错,明天他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由赵虎宰割,轻则重伤被辱,重则道基尽毁,沦为真正的废人!
但同样,这也是一个天大的机遇!如果能成功领悟【毅力】特性,那将成为他的一张无与伦比的强大底牌!一张足以让他逆转绝境、越级挑战的王牌!
赌,还是不赌?
程默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的目光在桌上那坛致命的和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拳头之间来回移动。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映照出他眼中激烈的挣扎。
最终,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化为了一股冰冷的决然。
富贵险中求!恶向胆边生!
想要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站稳脚跟,想要在那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中杀出一条血路,单靠按部就班的苦练,还不够!他必须抓住任何一个可以让自己变强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需要用命去搏!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自己那已经提升到15点的物攻种族值。
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端起那坛足以置他于死地的毒酒,对着嘴,眼神决绝地,狠狠地灌了一小口。
辛辣的酒液混合着诡异的药力,如同岩浆般划过喉咙,冲入胃里。几乎在瞬间,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从腹部蔓延开来,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手指开始变得有些僵硬,对身体的掌控力正在迅速流失。
【叮!你已进入【中毒】状态!hp将缓慢下降,身体机能受到压制!物攻、速度、特攻临时降低30%!】
程默感受到手臂和双腿传来的无力感,以及神经末梢传来的轻微刺痛和麻木。
但他不仅没有半分惊慌,眼中反而迸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近乎癫狂的狂热光芒。
他将酒坛重重地放回桌上,感受着毒素在体内肆虐,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坚定。
来吧,赵虎,希望明天的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