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皇帝接过请帖,心中终于有了底。
慕无辰要借大婚定下天下归属,大凉若只派寻常皇室前往,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姜羽亲自出面,至少还能保住大凉应有的分量。
“传令下去。”
姜羽走出大殿,闭关多年未见天日,刺目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
“准备车驾,召集随行官员与军中将领。”
“再从皇室库藏中挑选贺礼。”
“七日后,启程前往中都。”
大凉皇帝躬身领命:“是!”
消息传出,大凉朝堂立即忙碌起来。
三千精锐随行护卫,皇室宗亲、朝中重臣与军中大将纷纷入选。礼官连夜清点库藏,足足装满数百辆车驾。
没人认为场面太大。
因为此次前往中都的人,是姜羽。
而要见的人,是慕无辰。
大凉车队尚未启程,绯水国边境便先收到消息。
拓跋翰海站在军帐中,看着桌上的两封密报。
一封来自中都。
另一封来自大凉。
帐内众将都没有说话。
边境两军已经对峙多日,营地相隔不过数十里。只要任何一方先动,战火便会席卷整片边境。
拓跋翰海拿起那张大红请帖。
“慕无辰成婚,大凉老祖姜羽亲自前往中都。”
一名将领皱眉道:“姜羽一走,岂不是我们进攻大凉的最好机会?”
“最好机会?”
拓跋翰海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姜羽为何敢在这个时候离开?”
那名将领顿时语塞。
另一人低声道:“慕无辰发帖邀请天下势力,八月十五之前,谁先挑起战事,便等于不给他面子。”
“不错。”
拓跋翰海放下请帖。
“慕无辰连天行者都能杀。金刚宗与东海数十名寄命境,也被他杀得所剩无几。”
“这时候抢夺几座边城,没有任何意义。”
“若因此成为他第一个清算的人,绯水国付不起这个代价。”
帐中几名将领彼此对视,再也无人提议出兵。
拓跋翰海当即下令:“传讯各营,收拢兵马,不得越过边境一步。”
“若大凉军队没有动作,我军也不得挑衅。”
“所有争端,等八月十五之后再说。”
军令迅速传遍边境。
绯水国军队后撤十里,大凉边军也在同一日收缩防线。
双方斥候依旧监视彼此,却没有人再敢轻易放箭。
紧绷多日的边境,第一次安静下来。
而在绯水国皇城,司空春玉也召集了群臣。
金殿内,大红请帖摆在长案中央。
十几名重臣分坐两侧,没人敢将其当成普通婚帖。
司空春玉扫过众人:“说说吧,这场婚宴,该不该去?”
一名老臣率先起身。
“陛下,必须去。”
“慕无辰邀请大凉与绯水国,显然要在婚宴上决定中原乃至天下各方的归属。”
“我们若不到场,便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名大臣接着道:“大凉姜羽已经决定亲自前往。我绯水国若无人到场,必然会被慕无辰视为轻慢。”
有人仍有顾虑。
“可金刚宗与慕无辰之间已是死仇。”
“我绯水国多年依靠金刚宗,天下皆知。慕无辰会不会借婚宴将我等一网打尽?”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这才是所有人最担心的事。
京都一战,慕无辰杀人太多。
天行者、金刚宗尊者、东海各宗强者,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
绯水国若派出所有重臣,一旦慕无辰翻脸,整个朝堂都有可能被一锅端掉。
司空春玉看向群臣:“你们认为呢?”
一名白发老臣沉吟片刻。
“慕无辰确实会杀人,但他若想灭绯水国,不需要设宴诱骗。”
“他既然以大婚名义召集天下各方,便不会在婚礼当日大开杀戒。”
“否则今后谁还敢相信他的话?”
“更何况马芊芊、青池书院众人,以及天下各大世家都会在场。他可以不在意我等,却不能让自己的婚事变成一场屠杀。”
先前那名大臣低声道:“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在婚宴上低头,至少能够活着回来?”
白发老臣摇头。
“是否低头,要看慕无辰准备如何处置天下。”
“但我们若不去,连低头的机会都没有。”
此话一出,群臣纷纷点头。
“臣赞成赴宴。”
“臣也赞成。”
“此事不可拖延,应当立即准备贺礼,尽早赶往中都。”
司空春玉听完众人意见,最终作出决定。
“那便由朕亲自前往。”
“拓跋翰海留守边境,约束军队。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与大凉开战。”
“随行之人今日定下,三日后启程。”
群臣同时起身:“遵旨!”
商议结束后,司空春玉并未立即离开。
他看着那张请帖,忽然问道:“金刚宗可曾收到请帖?”
负责传递消息的官员摇了摇头。
“没有。”
“中都发出的请帖都有记录,大凉、绯水、东海、清凉观与天下世家尽在其中。”
“唯独没有金刚宗。”
殿内众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慕无辰甚至给曾经进攻京都的东海送了请帖,却偏偏漏掉金刚宗。
这不是疏忽。
而是根本没有谈的打算。
白发老臣叹道:“看来金刚宗与慕无辰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
司空春玉沉声道:“以如今的局势,金刚宗没有胜算。”
“除非他们能从那处小世界中请出更强的存在。”
“可慕无辰既然敢公开说要踏平金刚宗,便不会没有准备。”
群臣心中愈发沉重。
绯水国与金刚宗牵扯太深。
一旦金刚宗覆灭,他们也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与此同时,金刚宗内同样得到了消息。
其他势力的请帖一封接一封送达,唯有金刚宗山门前始终没有中都来人。
大殿中,剩余几位尊者脸色阴沉。
“他请了司千夜,也请了大凉与绯水国。”
“却没有请我金刚宗。”
“欺人太甚!”
一名老僧猛然拍向扶手。
石制座椅当场裂开,碎屑散落一地。
可殿内没有人附和。
京都大战中,金刚宗强者几乎死尽。
佛留在淳于无敌体内的神魂,也被慕无辰当众焚灭。
他们已经没有资格与慕无辰正面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