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巨大的竖瞳亮起来,暗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照亮了周围一片空间。
它看着李长青,看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低.
“你身上有万象起源的气息。”
李长青没否认。
“还有东方神明的味道,很淡,但错不了。”木龙缓缓抬了抬头,脖子上的树皮鳞片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它们还活着?”
“活着。在沃巨木森林。”
木龙沉默了一会儿,暗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好。活着就好。”
李长青确认这条龙没什么危险之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木龙面前。
“这里是哪儿?外面那片林子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高塔之外。”木龙说,“是世界壁垒的夹缝,一块被撕下来的碎片空间。你们的系统在这里用不了,世界意志的手伸不到这么远。”
“那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李长青继续询问。
木龙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头微微偏了一下,露出身后那些模糊的龙影。“战争。我们在这里打了一场仗,打完了,回不去了。”
“战争?”李长青诧异,难道是域外战争吗。
“是的,你猜的没错。世间规则流动,没有永恒。古神在世界推演中被排斥,开始陨落。陨落之后留下的那些遗骸,碎片,散落在高塔之外的空间里,它们拥有极强的污染性。不收拾干净,会渗进高塔里面。”木龙的声音很平,“我们几条老龙出来清扫,扫完了,身上沾了那种能量,就回不去了。”
李长青顺着它的目光看了一眼后面那些龙影。
离得最近的那条轮廓清晰一些,身体比木龙细,鳞片是暗灰色的,看不见影子。应该就是影龙。
再往后那条龙李长青看不出属性,轮廓模糊,但精神头看着不差,鳞片在暗光里泛着光。
“你们看着不像被污染了。”
“我们一直在压制污染。”木龙说,“古神的遗骸污染的是灵性,不是肉身。我们还能活很久,但回不去了。高塔里面容不下这种污染,带进去就是灾难。”
“有人带回去过?”
木龙又沉默很久,目光宛若星空深邃。
然后它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沉了一些:“很久以前,有人把同族的尸身带回了故土。后面的事,一时也和你说不清楚。”
李长青没追问,想来也知道是一件不愿让人回忆的故事。
“你身后的那些影子,”李长青换了话题,“外面的林子里也有,站着一动不动,比人高,比人瘦。”
“是影龙的能力。”木龙往身后偏了偏头,“外面的影子是它分出去的眼线。这片世界的规则混乱,我们需要配合规则行动。森林里的东西如果没人不碰,那些影子就不会有什么行动。碰了就会被惩罚。”
“所以林子里的规则是你们定下来的?”
“规则来自于规则本身,我们只是代为执行。顺应规则,配合规则,才是生存之道。不过你们只要不碰不该碰的东西,规则就不拿人怎么样。毕竟规则也要服从规则。”
林子里的规则不是谁定出来的,是自然形成的,但是规则的执行,跟这几条老龙有关。也许它们能存活至今,也与这里的规则有关。
“你刚才说古神遗骸会污染灵性,入侵高塔。”他把话题拉回来,“那你们高塔之外的仗,打完了吗?”
“打完了。但遗骸却清不干净。”木龙继续解释,“高塔世界已经是一个新世界了,它也不需要神明来执掌规则了。神明在陨落之前就已经推出了历史的舞台。现在你们高塔之中执掌规则的是珍兽,每一条规则化为一只珍兽,存于世间。这是高塔自己的选择。”
“那旧的,神明都死了吗?”
“死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活着。只是高塔不再需要它们了,它们也就不在了。”木龙的瞳孔转了一下,“不过总有一些神明存在的。高塔不需要神明,但是高塔之中的人类需要……你在高塔里应该见过空间夹缝里活着的家伙们,时间矮人,诅咒女神。它们都还活着,只是不在高塔的主流世界里露面了。”
李长青想起诅咒女神。
木龙说得对,诅咒女神还能回应自己的祈愿,一定还活着。
“那高塔本身呢?”难得有人对世界知晓的如此详细,李长青继续问,“系统、世界意志,这些东西是什么?”
木龙偏了偏头:“高塔本身是一件帝具。而世界意志是另一件帝具。它们权柄不一样,但同属十大帝具之列。”
李长青心中明悟,帝具权柄等级想同,各司其职。世界意志对规则回廊没办法,规则回廊从规则之海跑出来的时候,世界意志收不回去,只能找自己帮忙。而世界意志似乎对月影的境界的毫无办法,难道境界也和帝具一样吗?
李长青没们,等木龙继续。
“还有一件你见过的帝具就是高塔世界的传送门。那也是帝具,连通各层,也连通高塔内外。”
李长青在心里数了数。高塔本体,世界意志,传送门,规则回廊,万象起源。五件。
“十大帝具,你已经见过五件了。”木龙说,“剩下的以后你可能会碰到。不过有一件事你已应该清楚,你身上那件万象起源和十大圣族的联系。”木龙无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李长青并不知道是何意味。
“十大圣族怎么了?”
“十大圣族是为了解决那场污染危机诞生的。”木龙的眸子再次放空,仿佛陷入了某种深远的回忆,“曾经有人在战场上把同族尸身带回故土之后,故土遭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灾害,十大圣族就是那时候诞生的。它们其中有一部分就诞生于万象起源。”
李长青眼皮跳了一下,这似乎是巨大的隐秘,而且还真的和自己息息相关!
无论是高塔内部的灾难,还是自己的割地协议都需要十大圣族出手……
“十大圣族在哪里?您知道吗?”李长青连忙继续追问。
“它们战争结束后,分散在高塔世界的各个层级。”木龙看了他一眼,“你在收集这个信息?”
“对。我需要他们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