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与嬴政相对而坐,茶过三巡。
嬴政放下茶杯,目光越过李世民的肩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那山脉在秋日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苍茫的青色,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
“天下大同,一统归一。”嬴政缓缓开口:“好,很好。”
他收回目光,看向侍立在侧的白起和李斯,开始布置接下来的事务。
“武安君。”嬴政唤道。
白起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臣在。”
“第一件事,那四十万唐军降卒,按照户籍重新编排。籍贯在江南的,编入东南驻防军;籍贯在中原的,编入中部驻防军;籍贯在关陇的,编入西北驻防军。
离家不要太远,但也不要在本地服役。距离适中,既有归属感,又能避免地方势力坐大。”
白起点头:“臣明白。”
“第二件事,兵种重新排列。”
嬴政继续说道,“骑兵、炮兵、火铳兵、铁浮屠,各兵种的比例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现在大战已经结束,接下来主要是维持稳定,所以要适当裁减冗兵冗员,提高军队的效率和质量。”
“第三件事,军功制度要与新的形势相适应。过去的军功爵位制度,是以斩首数量论功行赏。
但现在天下已定,不能再以杀人为标准。具体的改革方案,等诸王定一下,拿出一个既能激励士气、又不至于滥杀无辜的新制度来。”
白起一一应下,神色郑重。
嬴政又转向李斯:“廷尉,全国推行大秦制度,先从经济入手。耕者有其田,这是根本。各地的土地要重新丈量,按照人口平均分配,确保每个人都有饭吃。”
“同时,要因地制宜,发挥各地的优势。太原、山西一带,盛产煤炭铁矿,要继续发展矿业和冶炼;江南地区,气候温润,适合种植桑麻,要继续发展丝绸纺织;
巴蜀之地,沃野千里,要继续发展粮食生产;沿海地区,鱼盐之利丰厚,要继续发展渔业和盐业。各地物尽其用,互通有无,这样才能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李斯拱手道:“臣遵旨。臣会尽快拟定详细的实施方案,呈请陛下御览。”
嬴政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这些事情,你们先去办。前期需要一个交接过渡的过程,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报。”
白起和李斯领命而去。
嬴政转过头,看向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接下来,具体的事宜,等回到都城之后再慢慢商议。今天,我们不妨先高高兴兴地庆祝一番。”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朗声道:“来,为天下归一,为百姓安康,干一杯!”
李世民也举起茶杯,与嬴政轻轻一碰:“干杯!”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
当天傍晚,砀山大营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没有华丽的宫殿,没有精致的器皿,只有简陋的帐篷和粗糙的木桌。
但参加宴会的人,却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人物——秦王嬴政,唐王李世民,武安君白起,安国君项羽,大将军李靖,以及双方的主要将领和谋士。
烤全羊的香味在营地上空飘散,大碗的酒被不断地斟满,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李靖端着酒碗,走到了白起面前。
白起正独自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酒。看到李靖走过来,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李靖在白起面前站定,双手捧起酒碗,郑重地说道:“武安君在上,末将李靖,敬您一碗。”
白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靖继续说道:“末将曾听闻武安君长平之战的事迹。四十万赵军降卒,一夜之间全部坑杀。
末将当时在想,若是有一天末将落入武安君之手,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今日被围,末将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没想到,武安君竟然放了我们。”
他声音变得更加真诚:“末将知道,武安君放我们,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始皇帝的命令。但末将还是要感谢武安君——感谢您,没有让四十万家庭破碎。”
白起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碗,与李靖碰了一下。
“你不用谢我。”白起的声音有些沙哑,“要谢,就谢始皇帝吧。是他让我明白——效忠秦国和效忠秦王,从来就不是两回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另一边,项羽和吕布正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我说吕布,”项羽擦了擦嘴上的油,斜眼看着吕布,“那天咱俩单挑的时候,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啊。能跟我项羽过这么多招的,这世上没几个。”
吕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安国公过奖了。末将也只是勉力支撑而已。要是安国公再多用几分力,末将早就败下阵来了。”
“哈哈哈!”项羽大笑起来,拍了拍吕布的肩膀,“你这小子,会说话!来,再喝一碗!”
两人碰碗,又是一饮而尽。
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房玄龄和魏征正与秦国的几位文官坐在一起,讨论着新制度的细节。
虽然刚刚还是敌人,但在酒过三巡之后,彼此之间的隔阂已经消散了大半。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天下已经定了,与其抱着过去的恩怨不放,不如向前看,为新王朝的建设出一份力。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几天前,这些人还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白起围困了他的四十万大军,李靖在绝境中苦苦支撑,项羽和吕布在阵前厮杀得你死我活。
而现在,他们坐在同一个帐篷里,喝着同样的酒,说着同样的话——仿佛那些刀光剑影、尸山血海,都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嬴政,发现对方也在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始皇帝。”李世民开口道。
嬴政转过头来:“嗯?”
“我有一个问题。”李世民说,“你放了那四十万人,就不怕我们日后反叛吗?”
嬴政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会反吗?”
李世民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就算我有想法,兵士们因为你给了他们活路,给了他们回家的机会。没有人愿意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再去打仗。”
“这就是了。”嬴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杀,只能让人恐惧;放,才能让人归心。
四十万人,如果杀了,他们的家人会成为我的死敌,世世代代与我为仇。但如果放了,这四十万人和他们的家人,都会记住我们的恩情。这笔账,不难算。”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然后由衷地说道:“始皇帝英明。”
嬴政摆了摆手:“不用恭维我。我只是比你多活了几十年,多看了些事情罢了。”
他目光变得深邃:“其实,朕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这些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李世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我,还有项羽、白起、刘秀、赵匡胤、铁木真……我们都是从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世界来到这里的。”嬴政缓缓说道,“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朕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操纵这一切。”嬴政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要看穿夜幕,“它把我们聚集到这里,让我们相互争斗,一定有某种目的。”
“那你觉得,目的是什么?”李世民问道。
嬴政摇了摇头:“朕也不知道。但朕相信,答案越来越近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世民,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真诚的笑容:“在那之前,我们先把这个天下治理好吧。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四海升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能过上他们想要的日子。”
李世民看着嬴政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
他只是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人,一个想要改变世界的人,一个孤独地走在探索之路上的人。
他端起酒杯,向嬴政示意:“好。我们一起。”
嬴政也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起。”
两人同时饮尽,然后相视而笑。
宴会的喧嚣一直持续到深夜。
篝火映红了半边天空,歌声和笑声在夜风中飘荡。
士兵们围着篝火跳舞,将领们勾肩搭背地喝酒,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文官们,也难得地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世民坐在帐篷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卖菜的老妇人。
如果她知道,她的儿子用生命换来的,是这样一个大同的天下,她会不会感到一丝安慰?
他又想起了刘大牛。
那个憨厚的汉子,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吧?他很快就能见到他的婆娘和他的娃了,很快就能过上他想要的那种日子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春种秋收,冬藏夏长。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生离死别。
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
李世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横亘。他忽然觉得,那颗一直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天下归一了。
虽然这只是形式上的统一,虽然还有无数的困难和挑战在前面等着他们,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他站起身,走进帐篷,准备休息。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