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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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深处猛地亮起一片煞白的光。
几万道湮灭光束扎了过来。
光柱带着把星际战舰蒸发成气体的威能,像密集的雨点子,兜头罩向这艘拼凑起来的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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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雪脚底下拌蒜,粉色帆布鞋踩在电缆上打了个滑。
她整个人朝前扑出去,下巴重重磕在操作台的铁皮沿上。
皮肉破了,渗出几滴圆滚滚的血珠子。
“老、老板!”
小丫头扯着破锣嗓子嚎,两只手在冒烟的键盘上瞎拍。
“护盾崩了!左舷装甲在融化!咱、咱要变成烤肉串了!”
她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粉色短发黏在脑门上。
吴九拎着那把卷刃的消防斧,大步跨过来。
这黑铁塔似的汉子一把将沈倾城拽到身后。
“嫂子,你蹲下!俺这身肉厚,能挡两道光!”
他瞪圆了牛眼,汗水顺着横肉直往下淌。
沈倾城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压根没觉着疼。
她一把拉住吴九的裤腰带。
“你那肉能挡激光?趴下!”
她咬着发白的下唇,桃花眼里透出掩不住的慌乱。
祁渊没趴下。
他斜靠在主控机柜旁,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被牙齿咬出个深坑。
一股焦糊味儿顺着舱门的缝隙钻进鼻腔,呛得他闷咳两声。
他盯着舷窗外头那些扭曲的光束。
光线在这片高维空间里,居然打着弯儿绕圈。
旁边飘起个扳手,没两秒钟就碎成一堆代码,又变戏法似的成了一朵枯黄的野花。
祁渊眼底烧起一团邪火。
这鬼地方压根不存在死板的物理法则。
牛顿的棺材板早被掀翻了。
谁脑子里的念头硬,谁在这儿就是王法!
他吐掉嘴里的烟头。
皮靴踩在发烫的合金甲板上,两步迈到造梦引擎中枢跟前。
他一把扯下那根闪着幽蓝光芒的主神经光缆。
“老九,护好她!”
祁渊吼了一嗓子,抓起接驳插头,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后脑勺的接口里。
嗤啦。
蓝色的电弧顺着脊椎骨一路狂窜。
祁渊双眼翻白,脖颈上的青筋像虫子一样乱跳。
骨髓里仿佛钻进了上万只嗜血的蚂蚁,疯狂啃咬。
喉结上下滑动,一股咸腥的铁锈味涌上舌尖。
他双手死死扣住金属台面,指甲边缘翻起白霜。
“草……够劲儿。”
他嗓子哑得像磨砂纸,吐出半口带血的唾沫。
祁渊强忍着脑干撕裂的钝痛,眼球充血。
“领域……展开!”
他咬碎了后槽牙,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这四个字。
引擎主机爆出拉风箱般的轰鸣,机箱外壳震出裂纹。
一道幽绿色的光波,以战舰为中心,蛮不讲理地朝外荡开。
原本连风都没有的真空环境里,凭空刮起一阵冷风。
夹着化工废气味儿。
这风吹得人骨头生寒。
乌云汇聚,下起淅淅沥沥的酸雨。
一座座尖耸的哥特式建筑,挂着锈迹斑斑的招牌。
像春天的竹笋,硬生生从虚空里拔地而起。
滴水兽石雕盘踞在檐角,红蓝交替的霓虹灯管在雨水里滋啦冒电。
一整座哥谭市,就这么不讲道理地横在了宇宙深处。
吴九抹了把脸上的冷雨,大嘴张得能塞进个鸵鸟蛋。
“娘嘞……这大楼咋长出来了?”
他打了个哆嗦,消防斧掉在甲板上当啷响。
“老板把那鬼地方搬天上来啦?”
沈倾城抱紧胳膊,雨水打湿了她的真丝衬衫。
布料贴在肌肤上,透出里头的轮廓。
她盯着窗外那座熟悉的罪恶之城,桃花眼里闪烁着错愕。
小苍兰香水味早被下水道的酸臭味盖没了。
洛雪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物理碰撞体积重写了……老板把电影场景具现化成防御装甲了。”
她结结巴巴地念叨着,忘了去揉磕破的下巴。
那些要命的光束砸下来了。
听不见爆炸的响动。
火光也没瞧见半点。
湮灭光束一头撞进哥谭的酸雨幕布里,像泥牛入海。
刺眼的光柱打在阴暗的红砖墙上,墙砖像活物一样蠕动。
下水道的井盖掀开,里头涌出黏稠的黑泥,把光束生生吞了进去。
滴水兽张开石头的嘴巴,将高维能量当成水流一样咽下肚。
墙皮上连个焦黑的印子都没留。
哥谭的黑,连光都能吞个干净。
外头那些水银眼球卡壳了。
它们机械地转动着金属瞳孔,运算核心烧冒了烟。
死活搞不明白这违背常理的逻辑防线。
光束停了。
虚空里透出股被强行打断的尴尬。
祁渊松开抓着操作台的手,拔下脑后的线缆。
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血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迈开长腿,走到破裂的舰首边缘。
冷雨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他手腕翻转。
指尖多了一张边角泛黄的扑克牌。
上头画着个咧嘴大笑的Joker。
祁渊食指一弹。
纸牌打着旋儿飞进雨幕。
他低下头,瞅着底下那群死机的水银眼球。
嘴角挑起个看死人般的冷笑。
“在我的bGm里……”
他嗓音夹着雨声,透着股不讲理的痞气。
“没人能打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