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她在哪里!瑞秋呢!”
哈维·丹特疯了似的嘶吼,原本那张充满正气的脸,这会儿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愤怒,扭曲得像是一块被揉皱的抹布。
他拼命地在椅子上挣扎,手腕上的尼龙绳由于摩擦,在那沾满汽油的皮肤上勒出道道血痕。
那股子浓烈的、刺鼻的生冷汽油味,顺着全息感应器,死死地钻进演播大厅每一个人的嗓子眼里,让人直犯恶心。
蝙蝠侠像截木头一样僵在那儿,手里的强力手电筒晃得厉害,光柱在哈维那张崩溃的脸上乱跳。
“小丑……”
他嗓子里滚出一个低沉、几乎被嚼碎了的音节,面具后的眼珠子疯狂震颤。
他选了。
他明明已经选了。
在那间阴冷的审讯室里,当那个化浓妆的疯子给出两个选项时,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冲向了代表瑞秋的那个地址。
他要救瑞秋。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放弃哈维这个“哥谭之光”的心理准备,只为了让那个女人活下来。
可现在……
眼前这个长满胡茬、满脸泥水的男人,却在嘲笑他那点可怜的、自私的温情。
演播大厅里,几万名观众这会儿全傻了。
没人说话,连刚才那个一直吸鼻涕的小姑娘,这会儿都忘了哭,呆呆地看着大屏幕。
“互换了……”
台下一个影评人猛地一拍大腿,脸色青得像个坏掉的西红柿,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惨叫。
“小丑那个畜生……他故意把地址报错了!”
“他知道蝙蝠侠肯定会去救那个女人,所以他把哈维的坐标,安在了瑞秋的名字下面!”
这一声喊,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全世界十亿观众的脑门上。
弹幕区在那一瞬间,彻底成了火山喷发的现场。
【我操!我操啊!祁导你特么是魔鬼吗!】
【这哪是选择题?这是要把蝙蝠侠的心给生生挖出来啊!】
【英雄救了该救的人,却丢了最爱的人……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绝境!】
【小丑太狠了,他连蝙蝠侠的潜意识都算计进去了!】
造梦舱里,祁渊靠在皮椅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划过他那张没半点血色的脸。
系统面板上的【三观崩塌值】已经快要把屏幕给挤爆了。
“英雄?”
祁渊低声自语,嗓音轻得像是一阵阴风,嘴角勾起个残忍的弧度。
“当正义变成了一个被玩弄的概率,你还能……继续坚守吗?”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猛地一拨,哥谭市那沉闷的雨夜,瞬间被死亡的阴影给盖满了。
画面里。
蝙蝠侠猛地回过神,他发了疯似的冲向哈维,手里的折叠刀“咔嚓”一声弹出。
“别动!哈维!我带你走!”
他一边大吼,一边死命地割着那粗厚的绳子。
“走啊!去救她啊!你管我干什么!”
哈维嗓子都喊哑了,眼泪混着汽油往下流,“他在那边!他在另一头!”
“滴答。”
“滴答。”
那台老旧的机械计时器,这会儿发出了最后两声清脆的敲击。
蝙蝠侠猛地把哈维从椅子上拽了下来,两个人重重地摔在那摊粘稠的汽油里。
哈维的半边脸直接贴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红色的指示灯。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
第五大道那个废弃的化工厂。
戈登局长这会儿正带着人,玩命地撞击着那扇锈死的铁门。
“瑞秋!瑞秋在里面吗!”
戈登一边撞,一边对着对讲机狂吼。
对讲机里,传来了瑞秋那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告别。
“吉姆……别进来了。”
“替我……告诉布鲁斯……我爱他。”
戈登愣住了。
他那双常年握着警棍、纹丝不动的大手,在那一刻,抖得连对讲机都抓不住。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个仓库深处,传出来的……
那种尖锐、短促,像是死神在磨牙的……
引信点燃的声音。
“不……瑞秋!跑啊!”
戈登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他猛地发力,肩膀撞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咣当!”
门开了。
演播大厅里,几万名观众齐刷刷地往后仰,不少人已经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光。
那是透过门缝的一抹刺眼、惨白,甚至白得有点失真的……
死亡的亮光。
那光柱里,还飘着细碎的灰尘和化工厂特有的化工粉末。
而在那白光的尽头。
瑞秋·道斯那张苍白、却带着某种释然微笑的脸,一闪而过。
整个哥谭市在那一瞬间。
仿佛。
彻底失声了。
张谋之坐在评委席里,手里那支钢笔已经在白纸上戳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大洞。
他张着嘴,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选错了……”
老头子嗓子眼里发出微弱的呻吟,老泪纵横。
“他让英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希望。”
“祁渊……你个混球……你把正义的根儿……给刨了啊。”
造梦舱内。
祁渊缓缓闭上眼,感受着那一波波冲击而来的、足以让人窒息的情绪巨浪。
他对着麦克风,说出了这一章最后的一句话:
“现在。”
“欢迎来到……没有希望的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