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梦舱内,冷气嘶嘶地往外冒。
祁渊半眯着眼,看着公屏上疯狂刷动的“蝙蝠侠好帅”、“正义必胜”。
他嘴角那一抹冷笑越来越深,指尖在操作台上轻轻一点,直接切断了那股子虚假的热血感。
“轻松破案?”
祁渊低声呢喃,嗓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戏谑。
“你们对哥谭的恶意……真的想得太简单了。”
随着他手指的划动,全息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颤,色彩瞬间从刚才的暗黑英雄风,坠入了一种病态的、腐烂的暗紫色调里。
画面切到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会议室。
屋里没开大灯。
只有桌子正中央摆着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散发着一股子烧焦的塑料味儿。
烟雾缭绕。
几个穿得西装革履、但眼神狠戾得像狼一样的中年男人,正围坐在大圆桌旁。
他们是哥谭地下世界的真正主宰,马洛尼,还有那个满脸横肉的切琴。
“那个黑色的怪胎……他昨晚又端了老子一个货仓!”
切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烟灰缸里的雪茄灰到处乱飞。
他眼珠子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那条金链子晃得刺耳。
“警察那边,那个叫戈登的也疯了,带着人天天在街上扫场子!”
坐在他对面的马洛尼冷哼一声。
他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枚金币,指甲盖在金属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钱,那是小事。关键是……那只蝙蝠已经盯上咱们的脖子了。”
马洛尼抬起头,眼神阴鸷。
“咱们找的那位‘会计师’刘先生,现在正躲在香港发抖,他说钱不安全。”
“正义?”
切琴吐出一口浓痰,精准地落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在哥谭,只有咱们手里的枪才是正义!”
就在这帮黑帮大佬吵得不可开交、满屋子都是脏话和抱怨的时候。
“嘿……嘿嘿……”
一阵突兀、微弱,却像是针扎一样刺耳的笑声。
毫无征兆地,从会议室侧门那个漆黑的厨房阴影里,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炸裂的神经质,瞬间压过了圆桌旁的争吵。
“谁!谁在那儿!”
切琴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几个站在门口的保镖也瞬间掏出了家伙,黑漆漆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道门缝。
“啪嗒。”
那是皮靴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
一股子浓烈的、廉价油彩混合着过期香烟的刺鼻味道,顺着门缝先钻了进来。
“嘿……伙计们。”
阴影里。
先是露出一只套着紫色皮手套的手。
那只手正有些笨拙、又有些调皮地。
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一颗绿色的、圆滚滚的……手雷。
“哒,哒,哒。”
手雷撞击手心的闷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紧接着。
那身骚气到了极点的紫色西装,在应急灯那摇晃的灯光下,一点点现了形。
绿色乱发。
惨白粉底。
还有那张咧开到耳根子下面、正不断抽动着的猩红大嘴。
陈星河那张脸,在大屏幕的特写下,诡异得让台下的观众呼吸都停了。
“小……小丑?”
马洛尼愣住了,手里那枚金币“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滚出老远。
“你就是那个……抢了银行、还杀光了自己兄弟的疯子?”
小丑没说话。
他像是在散步一样,慢吞吞地走进这间满是枪手的屋子。
他耸着肩膀,每走一步,身子都跟着一阵奇怪的摇晃。
“嘿……嘿嘿。”
他在离圆桌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随手把那颗手雷揣进了西装兜里,还顺势拍了拍,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揣了一块巧克力。
“别这么严肃嘛……伙计们。”
小丑咧开嘴,露出两排并不整齐的黄牙,眼神在每一个黑帮大佬脸上扫过。
那眼神,不是看人。
倒像是在看一群被剥光了毛、正缩在笼子里发抖的小鸡。
“我听说……你们最近遇上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小丑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嗓音嘶哑得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锈铁丝。
“那个……长着耳朵的……大黑耗子?”
“草!弄死他!”
切琴被这疯子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气急败坏地冲保镖吼了一嗓子。
“慢着。”
马洛尼抬了抬手,压住了手下的动作。
他死死盯着这个化浓妆的怪物,眼皮跳个不停。
“你进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们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吧?”
小丑突然停住了笑。
他微微低下头,让那头绿色的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
仿佛被这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气,给硬生生地抽干了。
祁渊坐在造梦舱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按。
画面里。
小丑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珠子里。
爆发出了一种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绝对的无序与狂乱。
他看着那些黑帮大佬,嗓子眼里滚出一串低沉、阴森,却又亢奋到了极点的笑音。
“我只是在想……”
小丑歪了歪脑袋,紫色的西装领口在大厅的冷风中微微抖动。
“既然你们这么怕他……”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那抹绿色的火苗猛然炸裂,对着那一桌子吓傻了的罪犯,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杀掉蝙蝠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