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尖锐的长鸣声刺破了演播厅上空的死寂,像是某种大型机器强行破开了虚空的屏障。
全球各大直播平台的实时在线数据,在这一秒发生了核爆级别的坍塌。
三十亿。
四十亿。
五十亿!
后台服务器发出的凄惨哀鸣,顺着光缆传进了每一个造梦师的耳朵里。
画面猛地一亮。
没有预想中那种金光闪闪的英雄登场。
也没有那种让人听了就想跟着喊口号的热血交响乐。
只有一阵沉闷、压抑,像是钝锯子在来回锯着人骨头的大提琴独奏。
“吱……嘎……”
那声音涩得让人后牙根发酸,心慌得想把耳朵塞住。
原本正打算给楚狂那五个“黎明战将”鼓掌的观众,这会儿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这……这画风不对啊。”
台下有个影评人推了推眼镜,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惊疑。
“警察呢?正义大使呢?”
全息巨幕上。
天空阴得发黑,像是有人在云层里倒了一桶洗过毛笔的脏水。
工业废气的灰败感,透过全息感应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那是哥谭市。
一座光看色调就让人觉得正义早就烂在臭水沟里的城市。
镜头视角极高,俯瞰着下方错综复杂的钢铁丛林。
“呼——呼——”
那是高空狂风扯过摩天大楼边缘的哨音。
画面切到了某栋摩天大厦的天台上。
两个黑影背对镜头站着。
其中一个蹲在地上,正低头拨弄着一捆粗黑的钢索,手上的露指手套沾满了机油。
“喂,我说,你……你确定是这一栋?”
蹲着的壮汉开口了,嗓音粗得像是在沙堆里滚过。
他说话有点不利索,带着股子常年混迹底层的市侩劲儿。
“老板说,是这儿,少废话。”
站着的那个回了头。
演播大厅里,几万名观众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不是人脸。
那是两张劣质到不能再劣质的小丑面具。
白惨惨的底色,眼眶被画成了夸张的紫黑色,嘴角挂着一抹扭曲、僵硬的红笑。
在这阴郁的背景下,这两张脸显得诡异,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恶意。
“卧槽!那是啥玩意儿?”
弹幕瞬间炸开了。
【这就是祁导说的正义?带面具的义警?】
【看着像抢劫犯啊,这手里拎着的……是散弹枪吧?】
【嘘,别吵,大提琴的声音变急了!】
画面里。
那个站着的面具男抬起手,大拇指熟练地压了压散弹枪的护木。
“咔哒。”
金属撞击的脆响,在死寂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冷酷。
“老板说了,干完这一票,咱们能分到……嗯,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同伙面前晃了晃。
“三十万?”
“不,是三百万,蠢货。”
两人发出低沉的冷笑,那笑声被面具阻隔,听起来闷闷的,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造梦舱内。
祁渊仰着头,看着感应屏上不断飙升的【极度惊疑值】。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脑机接口传来的热量让他的后脑勺有点烫,像是被日光灯近距离烤着。
“还没见过这种正义吧?”
祁渊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就……先把规则踩碎给你们看。”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猛地一拉,像是拉动了某种命运的闸门。
全息画面中。
那个蹲着的面具男猛地站起身,手里抓着一个黑色的发射器。
他对着对面那栋气派非凡、外墙镶嵌着防弹玻璃的银行大楼,扣下了扳机。
“砰!”
带钩锁的钢索如毒蛇出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黑线。
“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像是某种神圣的东西被硬生生摔碎在泥地上。
那声音通过全息音响,震得前排观众肩膀一缩。
“走了。”
领头的面具男声音冷得像冰。
他把滑轮卡在钢索上,整个人纵身一跃。
狂风吹乱了他的衣角。
他的身影在钢筋水泥的峡谷间飞速划过,像是一只不祥的巨大蝙蝠。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哥谭深渊。
身前是象征着金钱与秩序的银行金库。
演播大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只有大屏幕上那两个晃动的黑影,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此时。
一阵沙哑、低沉,带着点颗粒感的嗓音。
像是从地狱深处钻出来的旁白,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缓缓响起。
那声音不带半点感情。
甚至透着股子俯瞰众生的傲慢。
“在这儿,正义不拿盾牌,也不穿披风。”
“这儿只有一种颜色。”
祁渊坐在舱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着麦克风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欢迎来到……”
“哥谭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