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罪恶……由我一人背负。”
这公鸭嗓又低又冷,透过全息音响,像一把生锈的钝锯子,在几万名现场观众的耳膜上缓慢来回拉扯。
安静。
演播大厅里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静得连空调排风扇“呼呼”转动的声响,都成了震耳欲聋的噪音。
突然,弹幕池炸了。
像被人倒进了一吨火药的活火山,满屏的红白大字瞬间挤爆了视网膜。
“草草草!疯了!他彻底疯了!”
“我汗毛全竖起来了!把屠杀同僚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这特么是哪门子救赎?这分明是把国家当成他的战争机器,他这是要拉着全人类垫背啊!”
“祁渊你个神经病!别人拍绝症治愈,你搁这儿拍史诗级独裁者崛起?这立意……绝了!”
楚狂在隔壁舱里,盯着自己直播间那惨不忍睹的“三万”在线人数。
他那头银灰色的头发被抓得像个鸡窝。
嘴唇发着抖,两排牙齿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
楚狂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手掌被塑料边缘硌得通红。
“他一个破拍烂片的,凭什么?他凭什么能搞出这种……这种宏大的场面!”
他扭头看向屏幕上祁渊那个分镜。
亚罗背对着落地窗的瘦削剪影,像是一座不可翻越的黑铁高墙,死死压在楚狂的胸口。
他引以为傲的“浪子回头看雪景”,在这座绞肉机般的帝国大厦面前。
就像个还在玩泥巴的幼儿园小屁孩。
导播室里,热气蒸腾。
上百台服务器的主机箱发出超负荷的“嗡嗡”轰鸣,红色的报警灯闪个不停。
“徐导!在线人数……破、破三亿了!”
一个小助理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嗓子劈了音。
“咱们节目的总流量,超了以往所有季度的最高峰值!祁渊一个人的流量,占了百分之九十!”
徐导那张胖脸上,汗水混着发油直往下滴。
他肥胖的双手撑着控制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图,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又响了。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像催命符。
徐导深吸了一口气,粗暴地扯开领带,一把抓起话筒。
“老徐!你特么聋了?我让你掐直播间!你当我的话是放屁吗!”
赵霸天那破锣般的咆哮声,透过听筒震得徐导耳膜生疼。
“赵董。”
徐导咽了口唾沫,挺直了腰板。
那双平时总是眯缝着的绿豆眼,此刻闪着商人独有的贪婪精光。
“掐不了。也不可能掐。”
“你说什么?!你想造反是不是!”
赵霸天在电话那头砸了个什么玻璃杯,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我不干了?老子告诉你,祁渊现在就是这档节目的财神爷!”
徐导的声音猛地拔高,连带着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动。
“三亿在线!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光是这十分钟的广告植入费,就够买下你半个天娱传媒了!”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唯唯诺诺。
“赵董,资本是看钱的。你那棵摇钱树楚狂,现在连给祁渊提鞋都不配。”
“啪!”
徐导一把将电话扣死在座机上。
“呼……”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头冲着呆若木鸡的小助理吼,“看什么看!把所有备用服务器的带宽全切给祁渊!一点卡顿都不许有!”
VIp包厢里。
沈倾城端着高脚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红酒在杯子里晃出一圈猩红的涟漪。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数据瀑布,那双桃花眼弯成了两弯漂亮的月牙。
“三亿……这小子,真是个印钞机啊。”
她抿了一口红酒,舌尖尝到一丝微涩的甘甜。
“告诉法务部,那份独家开发合同,分成比例再给他提高五个点。这种疯子,只能拉拢,不能做敌人。”
造梦舱内。
祁渊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
他鼻尖上挂着一滴汗,被舱内的冷气一吹,凉飕飕的。
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像过年放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个没完。
【致郁值+】
【恐惧值+】
【积分余额:45万】
祁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扯起一抹满意的笑。
“才三亿就吓成这样了?蓝星的观众啊,承受能力还是太弱了点。”
他右手食指弯曲,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全息画面的色调猛地一转。
从阴冷的铁灰色,变成了刺眼的惨白。
地下掩体的战略指挥室里。
刺鼻的咖啡味混着雪茄烟草的焦油气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墙上挂着一幅占了半面墙的巨型欧洲军用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军队番号的红黑小旗子。
亚罗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浅灰色野战军装。
胸口那枚铁十字勋章,在头顶惨白的白炽灯下,反着冰冷的光。
他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黑色指挥棒。
棒尖在地图上的山脉和河流间缓慢滑动,摩擦着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桌子两旁,站着十几个肩膀上挂着将星的高级将领。
一个个屏气凝神,连咳嗽都不敢。
老约翰站在最角落,左手夹着个记事本,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我们的邻国,以为有几条破壕沟,就能挡住帝国的履带?”
亚罗的声音不高。
但那种夹杂着绝对傲慢和蔑视的腔调,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手里的指挥棒猛地停住,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处画着红色圈圈的边境线上。
“砰。”
指挥棒敲击墙壁的闷响,在地下室里回荡。
“将军们。”
亚罗缓缓转过头。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起了一团足以烧毁整个世界的疯狂火焰。
“国家机器已经预热完毕。”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我的命令。执行白色方案。”
亚罗把指挥棒随手扔在沙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理了理戴着白手套的袖口,嗓音像是在宣告死亡的判决书。
“今夜,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