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折他的腿?!”
老约翰仅剩的左手死死捏着破酒杯,关节泛白,干瘪的嘴唇直哆嗦。
黑暗中,亚罗那张消瘦的脸慢慢浮现出来。
昏黄的煤气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冷的阴影。
“怎么?”亚罗歪了歪脑袋,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你当年在凡尔登连肠子都敢往肚子里塞,现在……怕一个满肚肥肠的胖子?”
“放屁!老子怕他个鸟!”
老约翰一把将酒杯砸在桌上,木屑横飞,“我……我这就去摸根铁棍!那孙子之前克扣了咱们半年的抚恤金!”
旁边那个锅炉工也红了眼,抄起地上的空酒瓶“啪”地在桌沿敲碎。
“算我一个!打断他的腿算轻的,我特么要给他放血!”
屏幕里这帮亡命徒双眼冒着绿光,嗷嗷叫着往酒馆外冲。
演播大厅里。
几万名观众像被集体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张着嘴,呼吸粗重。
大屏幕上的弹幕池空荡荡的,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直到酒馆那扇破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了全息网络。
“卧槽卧槽卧槽!我刚才是没忍住跟着喊出声了吗?”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台词!祁渊是魔鬼吧,他怎么能把造反说得这么燃!”
“我室友问我为什么大半夜跪在床上看直播……我控制不住我的手啊,这比博人传燃十万倍!”
之前满屏的“炮灰”“垃圾”“淘汰他”,早就被密密麻麻的感叹号淹没了。
一个顶着黄V认证的蓝星顶尖文学教授账号,突然在公屏上刷了个大红色的弹幕框。
【这演讲词的排比、递进,对人性的精准拿捏和煽动性……神作!我敢打赌,这小子绝对是个心理学兼文学大师!我今晚就得把这段话写进教材里!】
这条弹幕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连那些职业水军和黑粉都忘了收钱办事,下意识跟着敲键盘。
“黑转粉了兄弟们!这落榜生太有魅力了,又疯又帅!”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声音大了点,祁导对不起,请收下我的膝盖!”
隔壁造梦舱里。
楚狂正抠着指甲缝里的倒刺,听到外面一阵盖过一阵的惊呼声,眉头一皱。
他探长了脖子,往自己直播间的数据面板上瞅。
这一看,他差点没把眼珠子抠出来。
他那引以为傲的治愈系催泪大片,在线人数正在以断崖式的速度往下掉。
五十万。
三十万。
十万!
而反观祁渊那边。
原本只有可怜巴巴的几千个人看笑话,现在那个代表在线人数的红条,像疯狗一样往上窜。
直接突破了两百万!
“这……这特么出bug了吧!”
楚狂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震得桌上的矿泉水瓶直晃悠。
“他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屌丝,凭几句破台词就吸走我的人气?”
他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嫉妒快溢出来了。
“老子花了几百万买的水军呢?吃干饭的啊!”
楚狂急赤白脸地去拨后台通讯器。
手一抖,还不小心碰翻了水瓶,冰凉的水洒在裤裆上,湿漉漉的一大片。
他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冲麦克风低吼:“赶紧的!给我刷黑评!说他宣扬暴力,说他三观不正!快啊!”
祁渊坐在宽敞的造梦椅里。
后脑勺的神经元接驳器微微发热,系统提示音像金币落袋一样清脆。
【收到极度震撼值+5000】
【收到狂热崇拜值+80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突破十万!解锁二级全息加速模块!】
祁渊揉了揉因为长时间连接引擎而发酸的脖颈。
他透过半透明的舱门玻璃,瞥了一眼隔壁正手忙脚乱擦裤裆的楚狂。
“这点小场面就急了?”
祁渊嗤笑一声,食指在虚拟键盘上轻敲了两下。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星火燎原。”
全息屏幕上,酒馆的画面像被水洗过一样,逐渐模糊。
背景音乐换成了一阵沉闷、急促的军鼓声。
“咚!咚!咚!”
这鼓声像是敲在观众的心坎上,让人心跳莫名加速。
画面再次亮起时,已经不再是那个阴暗的地下酒馆。
而是一个宽敞的废弃仓库。
几百个穿着破旧军装、工人服,甚至打着补丁的穷学生,密密麻麻挤在台下。
他们每个人的左臂上,都绑着一块简陋的红袖标。
袖标正中间,用黑炭粗糙地画着一个扭曲的十字图案。
台上的亚罗,穿着一件笔挺的黑色风衣。
虽然料子依然廉价,但他那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却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我们不是暴徒!”
亚罗握着一个简陋的铁皮扩音器,声音依然沙哑,却透着金属般的质感。
“我们是这个国家最后的新鲜血液!我们是来清洗那些寄生虫的!”
“清洗寄生虫!”台下几百人狂热地举起拳头,吼声震得仓库顶棚直落灰。
祁渊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时间线加速:开启】
【场景蒙太奇:载入】
观众眼前的画面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快速闪烁。
从几百人的废弃仓库,变成了几千人聚集的街头广场。
亚罗站在卡车车斗里演讲,底下是乌泱泱的黑色人头。
有人朝他扔烂菜叶,被旁边狂热的支持者瞬间按在地上暴打。
紧接着,画面又切到了一间狭小的印刷室。
老约翰用仅剩的左手,疯狂摇动着一台破旧的油印机。
一张张印着扭曲十字标志的传单,像雪片一样飘满整个房间。
上面赫然印着四个大字——【工人党】。
“他在建党?!”
评委席上,张谋之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头子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紫砂壶,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跨度……这野心!这小子根本不是在拍个人救赎,他是在解构一个时代的疯狂!”
冯小刚也收起了刚才那副看戏的表情。
他摸着光头,手心里全是汗,“老张,这要是让他真搞成了……咱们这节目,怕是装不下这尊大佛啊。”
几年时间,在祁渊的加速模块下,不过是短短几十秒的蒙太奇。
当刺耳的快进杂音终于停止。
全息巨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个阳光刺眼的清晨。
镜头从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及膝军靴开始往上推。
笔挺的黑色军裤。
裁剪合体的定制制服,胸前挂着那枚擦得发亮的铁十字勋章。
亚罗背着双手,站在一处高耸的汉白玉检阅台上。
那撮标志性的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
曾经深陷死寂的眼窝里,此刻只剩下让人胆寒的傲慢和绝对掌控。
风吹过。
他身后那面巨大的红黑相间旗帜,猎猎作响。
祁渊按下暂停键。
画面停在亚罗那张冷酷到极致的侧脸上。
直播间里,两百多万观众连气都不敢喘。
没人发弹幕,因为全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统治力给震傻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约翰那粗粝的声音,才从画面外传了进来。
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颤抖。
“首领……冲、冲锋队五万人,已经集结完毕了……您、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