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话砸下来,杨氏头埋得更低,整张脸惨白,死死咬着唇,半句辩驳都不敢有。
可刘婆子心里的火气半点没消,骂够了还不够,开始不停使唤杨氏干活。
她指着墙角的柴堆:“别杵在那发呆!赶紧把这些柴全部劈完!”
杨氏不敢耽搁,拿起斧头就开始劈柴。
柴刚劈了一半,刘婆子又开口催促:“院里的地扫干净,扫完了去把猪圈牛圈都清理一遍!”
杨氏手脚不停,弯腰扫地、清理牲口圈,一刻不敢歇。
等她做完这些,刚想喘口气,刘婆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缸里没水了,赶紧去河边挑两担水填满!还有灶房的锅碗,全部重新洗一遍!”
从正午到傍晚,杨氏来回奔波,手里的活就没断过。她连抬手擦汗的空当都没有,更别说坐下来歇一歇、喝一口水。
日头渐渐西沉,杨氏连续干了大半天重活,本就身子虚弱,此刻早已浑身发软、头晕眼花。
她刚挑着一担水走进院子,双腿猛地一软,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往地上倒去。
恰好这时,白秀秀背着一筐野菜从山上回来,一眼就看见晕倒在地的杨氏。
白秀秀吓得脸色大变,立刻扔掉背上的筐子,快步冲上前,伸手死死扶住快要栽倒在地的杨氏。
“娘!你怎么了?你醒醒!”
白秀秀连声喊着杨氏。
杨氏双眼紧闭,浑身无力,一点回应也没有。
白秀秀不敢耽误,费力扶着杨氏慢慢挪到屋内,小心翼翼把人安置在炕上躺好,又给她盖好薄被。
一旁的刘婆子看见这一幕,撇了撇嘴,语气满是不耐。
“装什么装?不过是干了点活,就故意晕倒偷懒,我看就是娇气病犯了!不用管她,躺一会自己就好了。”
白秀秀立刻回头反驳。
“奶!我娘身子一直不好,她不可能装病!人都晕过去了,必须请郎中来看!”
“请郎中不要钱?家里银子本来就紧张,为了这点小事乱花钱?”刘婆子沉着脸呵斥。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我娘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白秀秀态度坚决,根本不听刘婆子的阻拦,说完转身就跑出家门,快步往村里郎中家里跑去。
没过多久,白秀秀就带着郎中匆匆赶回了家。
郎中走到炕边,伸手搭在杨氏手腕上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看着一旁的白秀秀和站在门口的刘婆子,缓缓开口。
“你娘怀孕了,已有两个月身孕。”
白秀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
可郎中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心里一紧。
“她本就长期气虚血弱,底子差,今日又过度劳累,劳伤了身子,现在有明显的滑胎征兆,方才晕倒。若是再操劳、动气,这胎大概率保不住。”
刘婆子站在一旁,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神色有些发僵,再也说不出一句苛责的话。
随后郎中拿出纸笔,开了一副安胎调理的药方,反复叮嘱注意事项。
“接下来绝对不能干重活,不能劳累,不能动怒。每日按时喝药,好好静养,饮食也要跟上,多补气血,能不能稳住胎相,全看后续休养。”
交代完所有事情,郎中才收拾东西离开。
白秀秀就这么守在炕边,等着杨氏醒来。
直到天黑透了,在地里忙活一天的白福生才扛着锄头回到家。
他一进院子,就看见家里气氛不对,连忙开口询问:“家里怎么了?安安静静的,出什么事了?”
白秀秀立马走上前,说道。
“爹,娘怀孕两个月了,今天太累晕倒了,郎中说有滑胎的风险,让娘好好静养。”
白福生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想要一个儿子,奈何杨氏肚子不争气,生了白秀秀之后就一直没动静。她们也偷偷找大夫看过,说杨氏身体差,难以怀孕,他心里早就凉透了,私底下无数次叹气,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没有子嗣送终,老了只能孤苦无依。
他万万没想到,人到中年,杨氏竟然怀上了孩子。
愣了许久,巨大的喜悦猛地涌上心头,白福生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快步走到炕边,看着躺着静养的杨氏,眼神又暖又激动。心里一直在祈祷杨氏这胎一定要给他生一个大胖小子。
白秀秀在一旁看着白福生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说道。
“爹,今天郎中说了,娘身体是因为劳累和长期气虚血弱才晕倒的,有滑胎之相。现在要好好保着,不然很容易就流产了。”
白福生一听白秀秀的话脸色大变,他知道自己娘因为杨氏没能怀孕生个男丁,没少在家里琢磨杨氏。
可没想到杨氏今天晕倒竟然是因为劳累过度。他思考了片刻,说道。
“你放心,等会我就去和你爷奶说,让你娘这段时间都休着。家里面的活,你就多帮忙干着些。”
白秀秀不说话,白福生看了一眼杨氏,见她安稳的睡着,转头就出了去找白老头和刘婆子。
白老头一听到杨氏怀孕,自然是高兴的。自己这个二儿子只有一个闺女,他也愁。将来等到他们百年之后,老二家没有一个小子,怎么顶门立户?
没想到这杨氏还能怀孕,自然要好好养着。想起今天杨氏晕倒的原因,白老头就瞪了刘婆子一眼。
刘婆子虽然表情有些讪讪的,但她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我怎么知道她怀孕了?要是知道她怀孕,我也不会指使她干那么多活。”
白福生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向柳婆子说道。
“今天郎中来看过,说杨氏身体极差,需要好好的家养着,这段时间家里面的伙计就有劳娘帮秀秀搭把手。秀秀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有不懂的地方,娘你就多教教她。”
刘婆子撇了撇嘴,没想到这活计最终还是要落到她头上。
白老头见刘婆子不吱声,就接过话头说道。
“你娘知道了。”
白福生转身离开了白老头夫妻两个的屋子,继续去杨氏面前守着了。
杨氏悠悠转醒,看到自家丈夫和女儿问道。
“我这是怎么了?”
白富生激动的握着杨氏的手说道。
“娘子,你终于又怀孕了,我们又再次有孩子了。”
杨氏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福生。
“真的?我真的再次怀孕了?”
说着,她的手摸在小腹上,脸上已经满脸泪痕,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