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裹着燥热的蝉鸣,钻进老旧居民楼的窗缝里,搅得人心烦意乱。
空调外机在墙外嗡嗡作响,扇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却依旧抵不过这灼人的热浪。
墙壁上的乳胶漆有些起皮,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墙角的蛛网沾着细小的灰尘,在风里微微晃动。
乔月将最后一个纸箱塞进衣柜底层,箱角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纸箱里装着她在公司的零碎物件,马克杯、文件夹、还有几本翻旧了的专业书,都是她曾经拼命工作的证明。
她蹲下身,指尖划过箱面上印着的前公司logo,那几个烫金的字母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她的狼狈。
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她撑着膝盖站起身,后腰传来一阵轻微的酸痛,这是长期久坐加班落下的毛病。
她扶着衣柜门缓了几秒,才慢慢站直身体,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不到二十平米的客厅,摆着一张掉漆的茶几和两张吱呀作响的藤椅,阳台被改造成了厨房,油烟味顺着窗户飘进来,和闷热的空气搅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吁了口气,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纯棉t恤,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黏,堪堪遮住腰腹,却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张脸愈发昳丽明艳,眉峰是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尾那颗红痣像是用胭脂点上去的。
勾魂夺魄,唇瓣天生带着水润的绯色,哪怕是微微蹙着眉叹气时的模样,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
乔月掏出来看,屏幕上的数字刺得她眼睛发酸,房租自动扣除后,余额瞬间缩水到三位数。
她闭了闭眼,指尖抵着发烫的太阳穴,心头涌上一阵无力感。
毕业半年,她没日没夜地加班,不敢请假不敢迟到,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积蓄,一部分寄给了老家的父母——尽管他们只会把钱挥霍在牌桌上,另一部分则用来支付房租和生活费。
现在丢了工作,下一笔房租还不知道在哪里,更别说还要应付家里那群吸血鬼时不时的要钱电话。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林夏夏的声音,女孩趿着拖鞋跑出来,脚步带着一阵急促的啪嗒声,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仙侠游戏的界面光,映得她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乔乔,真的没办法了吗?”
林夏夏凑到她面前,手里的泡面桶还冒着热气,浓郁的红烧牛肉味弥漫在狭小的客厅里,呛得乔月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穿着宽松的卫衣,素净的脸上带着几分故作夸张的惋惜,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们公司就不能通融通融?”
“你平时加班最多,业绩也不差啊......”
乔月抬眸看她,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的樱桃,却没什么温度:“优化名单都出来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的目光落在林夏夏捏着手机的手上,女孩的指节泛白,显然是攥得太紧了,屏幕上的游戏界面一闪而过,隐约能看到“情侣任务”的字样。
乔月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t恤的衣角,思绪飘回了几个小时前。
人事部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衣领钻进去,冻得她指尖发凉。
主管推过来的裁员通知书上,写着“结构性优化”几个冰冷的大字,末尾附着的补偿金少得可怜,连她半个月的工资都不够。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这半年来拿下的两个大项目,想说自己熬了多少个通宵改方案,想说自己为了赶进度,连着三天只睡了五个小时,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主管的眼神很敷衍,语气也轻飘飘的:“小乔啊,不是你不够努力,是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没办法。”
在这个只看效益不看苦劳的行业里,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
她大学四年,靠助学贷款和三份兼职才熬到毕业。
发传单、做家教、在奶茶店打夜班,那些在烈日下奔波、汗水浸湿衣衫的日子,那些在深夜里强撑着睡意备课、算账的日子,她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为了躲开家里那群只会伸手要钱的吸血鬼,她特意填报了这座千里之外的城市,毕业时连毕业证都是拜托老师寄过来的,连一场像样的毕业典礼都没参加。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就能摆脱过去的泥沼,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好不容易挤进一家还算不错的互联网公司,本想攒够钱就搬出去,租一个带阳台的单间,彻底过上清净日子,谁成想才半年,就撞上了行业寒冬。
裁员通知书被她攥在手里,薄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房租还有半个月到期,卡里的余额堪堪够维持生计,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那条路——当游戏陪玩。
她的声音天生甜软,又带着点勾人的尾音,像是掺了蜜糖,之前偶尔帮朋友代练过几次,就被老板追着问联系方式,说愿意出高价点她陪玩。
加上她打游戏的手速不慢,走位意识都在线,当个技术兼颜值陪玩,应该能赚点快钱,至少能撑到找到下一份工作。
“陪玩?”
林夏夏像是被烫到一样,手里的泡面桶猛地一晃,滚烫的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沙发上,屏幕刚好亮着游戏里的情侣界面。
她的游戏角色穿着一身粉嫩嫩的时装,头上顶着“辞川的小宝贝”的称号,旁边站着一个浑身镶金的男号,Id是“辞川”,头像框是全服限量的至尊款,闪着耀眼的金光。
“不行不行!”
林夏夏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慌乱地按灭屏幕,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网上坏人那么多,你长得这么漂亮,声音又甜,万一遇到变态怎么办?”
乔月挑眉,看着她指尖都在发颤,屏幕上的情侣界面被她慌慌张张地关掉,却还是被乔月看得一清二楚。
心里渐渐起了疑,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