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航刚进医务室的门,就听见王丽丽在跟王医生嘀咕。
“王医生,你说陆医生昨天到底怎么回事?笑得跟抽风似的。”
“别乱说。”王医生推了推眼镜,“年轻人压力大,偶尔情绪失控也正常。不过今天要是再犯,就得送医院了。”
陆航站在门口,脸抽了一下。
“我听见了啊。”
王丽丽吓了一跳,赶紧抓起抹布假装擦桌子:“陆医生早!今天天气真好哈哈哈……”
陆航懒得跟她计较,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赤脚医生手册》。今天他得稳住了,不能再笑抽过去。下午还有大戏呢。
上午很平静,就来了个说自己“嗓子疼”的工人,陆航拿手电筒一照,扁桃体有点红,开了两片消炎药打发了。王丽丽在旁边给人量了量体温,36度8,正常。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航在厂食堂打了份白菜炖粉条,坐在角落里吃。食堂里人声鼎沸,不少人都在议论傻柱。
“听说了吗?何师傅今天没来上班。”
“请假了吧。我听孙科长说,他下午要相亲。”
“嚯,那傻柱这回捡着了。”
陆航一边扒饭一边想:傻柱现在还在家准备吧?
扒完最后一口饭,端着饭盒往外走,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许大茂。
“哎,陆航。”许大茂凑过来,“听说傻柱今天相亲?”
“你消息挺灵通啊。”
“那当然,院里啥事我不知道?”许大茂嗑着瓜子,眼睛滴溜溜转,“你说傻柱这回能不能成?”
陆航笑了笑:“我觉得能成。”
许大茂一愣:“你真觉得能成?那姑娘我也听说了,三大妈说长得可漂亮。但傻柱那个条件,人家能看上他?”
“缘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陆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说不定今天下午,傻柱不光相亲有成,还能有意外收获。”
许大茂被拍得莫名其妙:“什么意外收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航笑着走了,留下许大茂站在原地,一脸狐疑。
下午一点半,陆航提前跟王医生请了假。
“王医生,我下午有点事,想早点走。”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身体不舒服?”
“不是,家里有点事。”
“行,你去吧。不过小陆啊,”王医生语重心长,“你要是再出现昨天那种无故发笑的情况,记得去医院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
陆航出了医务室,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骑到东单菜市场旁边的小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情意绵绵符,拿在手里。
“系统,确认一下,目标锁定:何雨柱、许大茂。”
【叮,目标已预设:何雨柱、许大茂。等待宿主指令。】
陆航站起来,推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走。
进了四合院后,院子里已经挺热闹了——阎埠贵搬着小板凳坐在廊下,端着茶碗,一脸“我不感兴趣但我不走”的表情。刘海中远远站在自家门口,假装在扫地,实际上眼睛一直往阎家瞟。易中海站在中院和里院的交界处,背着手,看着阎家方向,眉头微皱。
今天大家基本上都下午请假了。
三大妈在堂屋里忙活,摆瓜子花生,烧水泡茶。傻柱的相亲对象阎小芳已经到了,她坐在椅子上,今天穿了件新的碎花衬衫,蓝色裤子,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
但陆航只看了一眼,就差点笑出声。
阎小芳坐在那里,椅子显得有点小。她的肩膀比椅子还宽,胳膊比三大妈的大腿都粗。脸圆得像十五的月亮,双下巴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她手里攥着块手帕,时不时擦擦额头的汗,嘴里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关键是,她坐的那张椅子,是阎埠贵平时坐的那把老榆木椅子,结实是结实,但嘎吱嘎吱响。阎小芳稍微动一下,椅子就叫一声。
然后陆航赶紧回家找了张小板凳,就坐在自家门口,跟院里的王婶子并排。
过了一会,傻柱来了从自己家里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用水抿过,脚上那双布鞋一看就是新买的。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斤苹果,一包点心。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期待,嘴角压都压不住。
“三大妈,我来了。”
三大妈迎出来,满脸堆笑:“柱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小芳都等了一会儿了。”
傻柱进了阎家。陆航竖起耳朵。
一开始,屋里挺安静。三大妈在介绍,傻柱在问好,阎小芳在回答。声音都不大,听不太清。
过了几分钟,阎埠贵端着茶碗,从廊下走过来,坐到陆航旁边。
“三大爷,里面怎么样?”陆航问。
阎埠贵喝了口茶,叹了口气:“我出来的时候,柱子正看小芳呢。那表情……啧啧。”
“什么表情?”
“跟吃了苦瓜似的,我就搞不懂了,你说挺好一姑娘,一看就是好生养,傻柱怎么这个表情?”
陆航咬着嘴唇,肩膀开始抖。
又过了五分钟,阎家屋里传来傻柱的声音,虽然压着,但能听出有点不对:“她……她跟照片上……”
“哎呀,照片是前年照的。女大十八变嘛,越变越好看。”
陆航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假装去倒水,走到阎家门口,往里瞟了一眼。
傻柱坐在阎小芳对面,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他身体往后仰着,跟阎小芳保持着最大距离。阎小芳正凑过去跟他说话,一张嘴,傻柱的脸明显抽了一下。
陆航赶紧转身,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背对着院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航,你干嘛呢?”阎埠贵问。
“喝水,呛着了。”
没一会,傻柱终于从阎家出来了。
他站在阎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不太好。三大妈跟出来,还在说:“柱子,你再跟小芳聊会儿嘛,人家姑娘大老远来的……”
“三大妈,我……我出去透口气。”
傻柱走到院子里,站在晾衣绳旁边,背对着阎家,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做深呼吸。
陆航放下水瓢,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端着搪瓷缸,坐得端端正正。
他看了看表。两点二十二。
许大茂这时候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陆航把搪瓷缸里的水倒掉,换了一杯热的,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
院子里,傻柱还站在晾衣绳旁边,背影落寞。阎小芳在阎家屋里跟三大妈说话,嗓门不小:“姑,他是不是看不上我?”
“没有没有,他就是害羞……”
过了一会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响。
许大茂回来了。
他推着自行车进院,嘴里哼着小曲,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棵白菜。一进中院,他就看到了站在晾衣绳旁边的傻柱,又看到了阎家门口坐着的三大妈和阎小芳。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把车支好,凑到阎埠贵旁边。
“三大爷,这是相完了?”
阎埠贵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我就问问嘛。”许大茂嗑着瓜子,贱兮兮地笑,“傻柱,怎么样啊?三大妈侄女漂亮吧?”
傻柱没理他,继续背对着他站着。
许大茂不甘心,又往前凑了两步:“哎,傻柱,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没看上?我跟你说,三大妈那侄女这么漂亮,确实……”
“大茂。”陆航突然开口。
许大茂转头:“干嘛?”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许大茂狐疑地走过来:“什么事?”
陆航凑到他耳边,声音更低了:“柱子哥相亲对象两年前得了一场病,用了激素,从一百斤涨到了一百六十斤。而且嘴里有味儿,听说能把人熏晕。”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真的假的?”
“我之前去医院拿药的时候亲耳听人民医院的护士说的,这个姑娘在医院住过院,现在还经常去医院拿药。”
许大茂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傻柱面前。
“傻柱!傻柱我跟你说个事!”
傻柱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很不好:“什么事?”
“你相亲那姑娘……”
“大茂,”陆航站起来,走到许大茂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了,你没看到柱子哥心情不好吗?”
“不是,我这是为了他好!”许大茂眉飞色舞,“傻柱,我跟你说,三大妈那侄女,她……”
傻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怎么?”
“她……”
许大茂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傻柱。
原本的戏谑、嘲讽、幸灾乐祸,一瞬间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温柔的、黏糊糊的目光。
傻柱也愣住了。
他看着许大茂,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从没在傻柱脸上出现过的、柔软的笑容。
王婶子发现俩人不对劲立马凑到陆航旁边,小声问:“这俩人怎么了?”
陆航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叮,情意绵绵符生效中。目标:何雨柱、许大茂。效果开始计时:23小时59分59秒。】
大院众人本来是来看傻柱相亲热闹,谁知道接下来看到离谱的一幕。
只看到许大茂声音突然变得又轻又柔,然后含情脉脉的看着傻柱说道:“柱子哥……”
傻柱也含情脉脉的看着许大茂,眼睛亮晶晶的:“大茂……”
两个人同时迈开步子,朝对方走去。
阎埠贵手里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碎了。
“这……这怎么回事?”
易中海快步走过来:“何雨柱!许大茂!你们干什么!”
傻柱和许大茂谁都没理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傻柱伸出手,帮许大茂把歪了的领子正了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宝贝。
“大茂,你今天……真精神。”
许大茂脸红了,真的红了。
“柱子哥~你也是。”
陆航咬着搪瓷缸的边沿,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婶子张大了嘴,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刘海中“哐当”一声把扫帚扔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阎小芳从屋里走出来,看看傻柱,又看看许大茂,最后看看三大妈,嘴一撇:“姑,他……他有病吧?他喜欢男的?”
三大妈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就在这时候,秦淮茹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她刚下班回来,手里提着饭盒,一眼看到傻柱握着许大茂的手站在院子中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傻柱……你……”
傻柱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坦然,甚至带着点幸福:“淮茹,以后你叫我柱子就行。我跟你大茂哥……我们是认真的。”
秦淮茹手里的饭盒“咣当”掉在地上。
陆航终于没忍住,一口茶喷出来,喷了王婶子一袖子。
“哎呀!”王婶子跳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呛着了……”陆航捂着嘴,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叮,来自阎埠贵情绪值+500】
【叮,来自刘海中情绪值+450】
【叮,来自易中海情绪值+800】
【叮,来自三大妈情绪值+600】
【叮,来自阎小芳情绪值+700】
【叮,来自秦淮茹情绪值+1000】
【叮,来自王婶子情绪值+600】
陆航擦了擦嘴角,把搪瓷缸放下。
傻柱和许大茂还站在院子中间,手牵着手,四目相对,旁若无人。
易中海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何雨柱!你……你给我松开!”
傻柱回头,语气平静但坚定:“一大爷,我不松。我松了,大茂会伤心的。”
许大茂在旁边用力点头:“柱子哥~你真好。”
易中海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