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办事利索。
秦淮茹在钳工组干了三天,手心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胳膊肿得抬不起来。第四天中午,傻柱在后厨找到食堂管理科的孙科长,递了根烟。
“孙科长,跟您说个事。食堂现在人手不够,洗菜切菜的大姐上个月走了,一直没人顶。我看贾东旭媳妇,秦姐,手脚麻利,不如把她调过来帮厨。”
孙科长吸了口烟,想了想:“她不是刚顶替进厂吗?”
“钳工她干不了,胳膊没劲儿,锉刀都拿不稳。调过来帮厨,洗菜切菜,她准行。”
孙科长犹豫了一下:“那钳工组那边……”
“我去说。李师傅早嫌她干得慢了,巴不得换人。”
孙科长把烟屁股一摁:“行吧,你写个申请,我批。”
傻柱当天下午就把申请递了。第二天,秦淮茹就从三车间调到了食堂。
换了白色工作服,站在水池边洗菜,水花溅在围裙上,比在钳工台前舒服多了。切菜虽然也累,但至少不用搬铁块。中午打饭的时候,她站在傻柱旁边帮忙递盘子,两个人配合默契。
秦淮茹调岗的消息是阎埠贵传出来的,陆航偷偷告诉他的。
那天扫大街,阎埠贵跟隔壁院的王婶子嘀咕:“你猜怎么着?贾东旭媳妇调到食堂了,傻柱给办的。现在两个人天天在一个后厨待着,你说这事……”
王婶子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的,今天中午厂里的人去打饭,都看到秦淮茹就在窗口后面站着呢。”
这话传得快。不到半天,南锣鼓巷几条胡同都知道了。
贾张氏是从三大妈嘴里听说的。
那天傍晚,贾张氏扫完街回来,坐在门口歇脚。三大妈端着碗从旁边经过,像是无意间提了一嘴:“张婶子,听说你家淮茹调到食堂了?那活儿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贾张氏一愣:“什么食堂?”
三大妈装作说漏嘴的样子,赶紧捂住嘴:“哎呀,我以为你知道呢……就是傻柱那个食堂,淮茹调过去帮厨了。你不知道?”
贾张氏脸当时就黑了。
她没接话,转身进了屋。三大妈在背后撇了撇嘴,端着碗走了。
贾张氏坐在床上,越想越不对。
秦淮茹调到食堂了。食堂是谁的地盘?傻柱的地盘。傻柱跟秦淮茹什么关系?贾张氏心里比谁都清楚。以前傻柱就天天给贾家送饭,现在秦淮茹又调到了他手底下,两个人一天到晚待在一起,那还了得?
她倒不担心秦淮茹改嫁,毕竟生活这么多年了知道秦淮茹的心思,秦淮茹答应过她不找人。就怕以后秦淮茹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家里的事都不跟她商量,那她贾张氏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地位?
晚上秦淮茹下班回来,贾张氏坐在堂屋里,脸拉得老长。
“淮茹,你调到食堂了?”
秦淮茹手里端着饭盒,脚步顿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我问你,你是不是调到食堂了?”
秦淮茹把饭盒放下:“是。钳工我干不了,傻柱帮我换了个岗。”
“傻柱帮你换的?”贾张氏冷笑,“他凭什么帮你换?他安的什么心你不知道?”
秦淮茹叹了口气:“妈,傻柱就是看咱家困难,帮一把。”
“帮一把?他帮了多少年了?”贾张氏嗓门拔高了,“从东旭还在的时候他就帮,帮到东旭没了他还帮!现在都帮到厨房里去了!他图什么你不知道?”
贾张氏站起来,叉着腰:“我告诉你秦淮茹,你离傻柱远点!你是贾家的媳妇,轮不到他惦记!”
秦淮茹的嘴角抽了一下:“妈,我是去上班,不是去干别的。”
“上什么班!钳工干不了就别干!大不了回家来,我养你!”
秦淮茹终于忍不住了:“您养我?您扫街一个月十二块,自己攒着当养老钱,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我回家来,三个孩子吃什么?喝西北风?我去食堂上班还可以带点剩菜剩饭回来。”
贾张氏被噎住了,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没去扫街。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门口,叉着腰,开始骂。
“秦淮茹!你个没良心的!东旭刚走你就往外跑!天天跟那个傻柱混在一起,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贾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现在东旭没了,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是吧!”
“我告诉你秦淮茹!你要是敢跟傻柱好,我就去街道办告你!告你虐待婆婆!告你不守妇道!”
她骂了一上午,嗓子都哑了,还在骂。
院里人来人往,没人敢劝。阎埠贵端着碗蹲在自家门口,一边吃一边看。刘海中远远站着,不敢靠近。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想过去劝,想了想又缩回去了。
许大茂中午下班回来,正好赶上贾张氏骂到第三轮。
他把自行车一支,凑过去问:“张婶子,您这骂谁呢?”
“骂那个没良心的秦淮茹!”
许大茂嗑着瓜子,不咸不淡道:“张婶子,您骂也没用。人家在厂里上班,您在这儿骂,她也听不见。再说了,秦淮茹调到食堂,那可是好事。以后您吃饭不用花钱了,多好。”
“好什么好!她跟傻柱天天在一起!”
“那倒是。”许大茂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傻柱这人确实热心。东旭在的时候他就热心,东旭走了他更热心。您说他图啥呢?肯定不图您那点钱,您也没钱。那图啥呢?”
这话直接捅了马蜂窝了。
贾张氏生气的站起了来,指着许大茂的鼻子:“你个小兔崽子!你什么意思!”
许大茂举手投降状,脸上却带着笑:“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替您分析分析。”
“分析你个头!你也跟傻柱一样,没安好心!”
许大茂赶紧往后退:“哎哎哎,张婶子,您别冲我发火,我又没招惹您。”
正说着,傻柱从外面回来了。
他今天在食堂加了会儿班,回来晚了。刚进院门,就听见贾张氏在骂秦淮茹,还捎带着骂他。
傻柱把自行车一支,走过去:“张婶子,您骂谁呢?”
贾张氏一见傻柱,火更大了:“骂你呢!你个不要脸的,天天勾搭我儿媳妇!”
傻柱脸沉下来:“张婶子,您说话注意点。我帮秦姐换岗,是看她干不了钳工,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你敢说你没惦记她?”
傻柱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跟您吵。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我明天跟科长说,把秦姐调回去。”
“调回去?你装什么好人!”贾张氏伸手就要抓傻柱,怎么可能调回去,自己吃什么?不过贾张氏只是想让傻柱离自己儿媳妇远点,在身体上班肯定可以啊。
傻柱往后一躲,贾张氏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
许大茂这时候又凑上来:“张婶子,您别生气。傻柱说的也有道理嘛。他确实帮了贾家不少忙,您说他图啥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贾张氏一听,火更大了,转头骂许大茂:“你也不是好东西!”
许大茂举手:“我这不是替您说话嘛。您想想,傻柱一个光棍,秦淮茹一个寡妇,天天在一个厨房里待着,别人怎么说?我是替您担心啊。”
傻柱一步冲上去,揪住许大茂的领子:“你他妈再说一遍?”
许大茂被揪着领子,脚都快离地了,还在嘴硬:“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心里有数!”
傻柱一拳砸过去。
“砰!”
许大茂鼻子一歪,两行鼻血当时就淌了下来。他“嗷”一嗓子,整个人往后倒,连带着撞翻了旁边的水桶,水泼了一地。
“打人啦!傻柱打人啦!”许大茂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
易中海从屋里冲出来:“别打了!住手!”
阎埠贵也放下碗跑过来:“柱子!有话好好说!”
刘海中犹豫了一下,也挪了过来,但离傻柱远远的,不敢靠近。
傻柱没理他们,还要上去踹许大茂。易中海一把抱住他:“柱子!你冷静点!”
许大茂趁着易中海抱着傻柱,从地上爬起来,抄起旁边的扫帚就往傻柱身上抡。傻柱侧身一躲,易中海来不及闪,扫帚结结实实拍在他肩膀上。
“哎哟!”易中海松了手,捂着肩膀退了两步。
阎埠贵赶紧过来扶:“老易,您没事吧?”
傻柱甩开易中海,又去追许大茂。许大茂围着水桶跑,傻柱在后面追。刘海中想拦,刚伸出手,傻柱一胳膊肘甩过去,正好怼在他胸口上。
“咳咳咳……”刘海中捂着胸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上的旧伤又硌在石阶上,“嗷”一嗓子嚎了出来。
阎埠贵松开易中海,转头去扶刘海中。刚弯下腰,许大茂被傻柱追得慌不择路,一头撞在阎埠贵身上。阎埠贵“哎哟”一声,往旁边倒,手一挥,正好打在刘海中后脑勺上。
易中海刚站起来,又被许大茂倒过来的身子绊了一跤,整个人扑在晾衣绳上,衣服掉了一地。
院子里彻底乱了。
贾张氏站在东厢房门口,拍着大腿嚎:“打人了!打死人了!”
秦淮茹从食堂刚回来,站在月亮门那里,看着院里的乱象,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别打了”,声音淹没在嘈杂里。
傻柱终于把许大茂按在了地上,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许大茂抱着头,在下面骂:“傻柱你等着!我明天就去厂里告你!”
易中海从衣服堆里爬起来,肩膀疼得直抽冷气:“何雨柱!你给我起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大爷!”
傻柱的拳头停在半空,喘着粗气,慢慢从许大茂身上站起来。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鼻血糊了一脸。他指着傻柱,手指头都在抖:“你等着!你等着!”
傻柱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砰”地关了门。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海中捂着胸口,易中海揉着肩膀,阎埠贵扶着腰,三个人互相看着,都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这叫什么事啊……”阎埠贵叹了口气。
许大茂捂着鼻子,一步一步挪回自家,嘴里还在嘟囔:“傻柱……你等着……”
贾张氏见没热闹看了,也缩回了东厢房。
秦淮茹站在月亮门那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家。
院子里只剩下三位大爷,站在中院中央,面面相觑。
陆航全程坐在自家门口,端着搪瓷缸,一口茶都没喝。
他怕自己笑出声,主要是自己把消息透露出去的,自己肯定有情绪值赚。
果然系统的提示音就跟放鞭炮似的来了。
【叮,来自傻柱的暴怒情绪值+600】
【叮,来自许大茂的挨打情绪值+700】
【叮,来自易中海的憋屈情绪值+450】
【叮,来自阎埠贵的无奈情绪值+380】
【叮,来自刘海中的疼痛情绪值+500】
【叮,来自贾张氏的撒泼情绪值+420】
【叮,来自秦淮茹的尴尬情绪值+200】
陆航放下搪瓷缸,清了清嗓子。
“三位大爷,要不要来点药?我这儿有红花油和止疼片。”
易中海捂着肩膀,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不用了。”
阎埠贵揉着后脑勺:“陆航,你家有没有鸡蛋?我回去煮一个滚滚,我家没鸡蛋了。”
“三大爷,不用鸡蛋,我可以给您扎针,去疼的。”听到三大爷想打自己家鸡蛋的主意陆航连忙偷偷把系统空间里的大纲针拿出来,不过是从裤兜里拿出来的。
“小陆啊,你怎么能藏凶器呢,这不是上次扎你二大爷的针吗,赶紧放下,三大爷自己回家想办法,不用帮忙。”看到陆航掏出一大根纲针阎埠贵腿都软了,想到上次刘海中被扎屁股那一下,吓得他一个哆嗦,赶紧改口。
刘海中捂着胸口,也是看着陆航拿的针,也是吓得一个哆嗦,疼得龇牙咧嘴道:“我……我先回去了。”
三位大爷说完赶紧各自回了家。
陆航看着位三大爷的背影摇了摇头,就这?我小玉都还没放出来就不行了?好歹道德绑架一下呀,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走到安全屋,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
明天,许大茂肯定要去厂里告状。傻柱少不了要被批评。但许大茂那张嘴,厂里人也不是不知道,最后大概率是不了了之。
真正有意思的,是秦淮茹。
不知道晚上贾家要发生什么,贾张氏今天撒泼,一半是怕秦淮茹不管她,一半是怕傻柱把秦淮茹拐跑了,但秦淮茹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这种事,陆航巴不得天天热闹,要不然情绪值怎么来?
秦淮茹在食堂站稳了脚,以后跟傻柱天天见面,贾张氏拦得住吗?
陆航笑了笑,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情绪值:】
快了。再攒攒,就能把那本九阴真经拿下了。
到时候,谁再敢在院里漂,他一个移魂大法过去,让他们半夜排队去扫大街。
他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想着好像还有三大妈给傻柱介绍的相亲对象要来了,到时候更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