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缓缓泊回忘川河岸,阴冷的水雾渐渐褪去,身后震天轰鸣的巨大轮回轮盘依旧在缓缓转动,生息往复,永无休止。
两人并肩踏上河岸微凉的土地,远离了那片死寂沉郁的轮回之地,周遭空气好像都通透几分。
红星转头看向身侧温润伫立的润玉,眉眼松弛下来,褪去了方才杀伐时的凛冽冷意,语气轻快自然:“我要回花界,把剩下的事底处理干净。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润玉微微垂眸,白衣被两界夹缝的微风轻轻拂动,他轻轻摇了摇头,眸光温和自持:“时辰将近,是我天宫布星值守的时辰了。
天后一直盯着我,我如果不回去,很容易被发现的。
所以我要先回去一趟,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我再来接你。”
红星闻言乖巧点头,眼底带着几分真心的牵挂,认真叮嘱:“行,那你快去。
路上千万小心,行事隐晦些,别被天宫之人察觉异样。”
就在红星转身欲离去之际,润玉却轻轻开口,问出了心底盘旋许久、一直未解的疑惑。
他眸光澄澈,静静望着她:“你先前明明动了杀心,是打算斩除十一芳主的,为何最后,偏偏选择留她们魂魄、送她们入百世轮回?”
这话问得温和,却透着一种疑惑,明明解决牡丹的时候挺干脆的。
怎么到解决其余11个的时候就变了个样呢?
红星闻言停下脚步,晚风撩起她鬓边发丝,她侧过脸,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剩通透的凉薄与清醒。
“因为她们从头到尾,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得有多彻底。”
“直接杀了她们,一死百了,仙魂消散、万事皆空,反而是最轻松的解脱。”
她抬眸望向遥远凡尘云海,语气淡淡,却字字诛心:“真正的惩罚,从不是死亡,而是无尽岁月、生生世世的磋磨。”
“你不清楚,凡间根深蒂固重男轻女,便是如今的天宫,亦是如此。
贫苦寒门,他们只想要传宗接代。
多少寻常人家诞下女婴,不愿养育,干脆直接溺杀抛荒,草草了结一命。”
“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是两岁三岁便要下地劳作、养家受苦,吃不饱、穿不暖,受尽冷眼磋磨,一辈子卑微劳碌、不得安生。”
红星眸光微冷,想起那十一位高高在上、骄矜自大的花界芳主,缓缓道:
“那十一芳主,貌美倾城、地位尊崇。
可她们空有皮囊、毫无远见,眼高于顶,看不起凡尘蝼蚁,看不起三界众生。”
“当年敛芳令,百花闭蕊、万物凋零,人间四时错乱,草木不生。
要不是当年,天道封了,我为花神,不知道会死伤多少。
可是她们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觉得天道不公。
可能觉得我这个花神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了吧!”
“既然她们从未体会过饥寒交迫、命如草芥的滋味,那我便让她们好好体会。
让他们知道,他们当年错的有多离谱。”
“美貌生于贫寒,从来不是恩赐,是死局,是原罪。”
“我让她们生生世世生于寒门、貌美无双,却无依无靠、受尽欺凌。
空有绝世容貌,却被困在最卑贱、最贫苦的泥沼里,求活不得、求死不能。”
一旁的润玉静静听着,心头瞬间彻彻底底通透了然。
他眸光微深,轻声接续她未尽的话语,一语道破残酷真相:“所以从一开始,她们就根本回不来。”
“你所谓的百世悔过,从来没有半分机会。
你保留她们所有记忆,让她们清醒带着高高在上的仙者记忆,沉沦在最卑贱疾苦的凡尘轮回里,岁岁煎熬,生生折磨。”
红星转过头,看向润玉,眼底亮起一抹极浅、纯粹又带着小得意的笑意,坦然承认:
“对啊。”
“我封了她们所有修行天赋,断了她们一切仙缘道基,让她们永世为凡、无法修炼。
只能困在凡尘俗世,一遍遍经历贫穷、冷眼、欺凌、饥寒,世世不得善终。”
她想到那十一尊不可一世的芳主,从此坠入无尽苦海,终于忍不住弯了弯眼,语气轻快:“想想她们以后每一世都求生艰难、受尽磋磨,是不是特别解气?”
话音落下,她微微敛眸,抬头定定望着润玉,眼底带着一丝忐忑又直白的试探,轻声问:
“润玉,这样子恶毒吗?”
润玉摇了摇头,“并不会,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好了,时间来不及了,我先回去了。”
“好吧,下次再见”
这个时候的花界。
老胡,收拾好了包裹,拉着锦觅,“小淘淘,快点快点跟我走。
万一那个煞神又回来怎么办?”
锦觅这个时候,没心没肺,还有些疑惑。
“老胡,我们要到哪里去呀?”
锦觅本来在睡觉,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摇地动,看了一眼,好像又没什么事,又睡。
结果却被老胡推醒了。
老胡拉着她要走,锦觅很疑惑。
“你要带我去哪里?芳主说了不许岀水镜。”
不过下需要一瞬间,锦觅就高兴起来了。
“你要带我去凡间玩吗?走走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老胡看着没心没肺的锦觅,想跟对方说芳主他们死了。
想了想又点不说了。
等一下。
小淘淘哭着闹着要报仇,可怎么办?
“对,跟我走,我带你去天宫。”老胡也没有办法。
这花界肯定是不能呆了,别的花草精灵来说,可能还有机会。
可是对于锦觅来说,如果被那个煞神发现了身份,肯定会死的。
而且那个煞神实力那么高,必须得给小淘淘找个保护她的人。
所以老胡决定去找水神。
无论如何,不能让小淘淘受到危险。
小淘淘本来就是水神的女儿呀!
锦觅没心没肺的在后面着,出来之后,看着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问东问西的。
总之,听着他的声音,就感觉到他的快乐。
很快就来到了洛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