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敲定好了方案——
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带着秋生就准备出门寻找皇族僵尸。
刚走出义庄大门口,四目就低头看见秋生腰间的【破晓问天剑】,
思考了两秒,转头问身后的一休大师,
“和尚你带法器了吗 ?”
一休大师把自己手里的【佛珠】跟【法网】举起来。
并提醒四目,“道兄你不拿法器跟开了灵智的皇族僵尸,肉搏很危险的 。”
于是四目让一休大师和秋生,在原地等等他,
他回房间,随便找一个法器。
一盏茶的时间——
四目道长扛着一把两米多长的【金铜宝剑】往门口一站,
月光打在剑身上,晃得人眼睛疼。
秋生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一休大师手里那串佛珠“啪嗒……”一声掉地上都没顾上捡。
“四目师……师叔,”秋生咽了口唾沫,
指着那把比自己身高,还高的大剑,“这就是你说的,随便找一把?”
四目把剑往地上一杵,剑尾“咚”地磕在青石板上,震得灰尘都跳了跳。
他斜了秋生一眼,嘴角一翘:“怎么师侄?嫌小?”
“不是小不小的问题……”
秋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三尺长的【破晓问天剑】,
又抬头看了看四目肩上那把,嘴角抽了抽,“这也差太多了吧。”
四目一甩头,那表情要多傲娇,有多傲娇,
“跟你这把【破晓问天剑】比,我这可不就是随便找的嘛。
你那把可是正经八百的法器,我这把剑
——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落了厚厚一层灰。”
秋生一听这话,手不自觉摸上腰间剑柄,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幸福,
“这是我师父在我突破到【灵道中期】的时候,特意给我打造的。
师父送我【破晓问天剑】的时候说,
“秋生啊,以后你拿着它好好修炼,别给茅山丢人。”
秋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跟揣了两颗星星似的。
一休大师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那串用了快十年的佛珠
——线都快磨断了,又看了看右手托着的法网,网也破了几处。
再看看秋生那把寒光闪闪的【破晓问天剑】,
与四目肩上那把,威风凛凛的两米【金铜宝剑】,
突然觉得自己这身行头,确实有点……拿不出手。
他正想把佛珠往袖子里缩一缩,四目已经飘过来了。
“和尚。”
“嗯——?”
四目从怀里一掏,摸出把一尺来长的【迷你金铜宝剑】,剑鞘上还缠着布条,
往一休大师手里一塞:“给你也找了一把。”
一休大师捧着那把迷你剑,整个人都愣住了:“道兄,你这……”
“别这那的了,拿着防身。”
四目一把拽住他袖子,拖着就往外走,
“你那佛珠要是坏了,又没钱买新的,
化缘化来的法器,用着不心疼是吧?”
“不是,我——”
“别磨叽了!找皇族僵尸去 !”
一休大师被拽得,踉踉跄跄——
低头看了眼,手里那把跟自己小臂差不多长的【金铜宝剑】,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心想,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义庄内堂——
千鹤靠在躺椅上,脸色虽然白,但精神还算撑得住。
我给他倒了碗糖水递过去,他一口气灌了大半碗。
“今晚大家别分房休息。”我声音平稳,“全挤一个屋。
皇族僵尸真杀回来,一个个被掏了都不知道。”
千鹤把碗搁下,点头:“知州说得对。
那皇族僵尸,铜皮铁骨、速度又快,大家分开,就是免费给它加餐。”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急促。
邬侍郎抱着十九阿哥跨进来,十九阿哥在他怀里已经醒了,眼皮还肿着,
一眼扫见我和千鹤道长,立马挣扎起来:“邬管事,放我下来。”
“十九阿哥,您身上还有伤呢!”邬侍郎急得直皱眉。
“我现在无碍。”
十九阿哥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倔劲儿谁都能听出来。
邬侍郎拗不过,只好弯腰把他放下。
十九阿哥双脚一落地,站定,小手整了整被抱皱的衣襟,
然后抬头看向我和千鹤道长。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一拱,腰弯成九十度。
“多谢几位道长,生死关头拼命相救,十九爱新觉罗载毅,记在心里。”
堂屋里一瞬间安静了。
千鹤道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伸手去扶:“小阿哥,不必行如此大礼。”
东、南、西、北四个弟子站在墙边,互相看了一眼。
今晚的战斗,伤的伤,累的累,大家身上没一块好肉。
可看着十九阿哥这一躬,心里那点疲惫,好像突然就散了。
拼了命救的人,值——
邬侍郎站在后面,脸色变了又变。
堂堂尊贵的皇族阿哥,给几个道士鞠躬?
这要传出去,成何体统?
他张了张嘴,差点习惯性地呵斥出口。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今晚是真的拿命在挡。
皇族僵尸那一爪子拍下来的时候,是千鹤道长用肩膀硬扛的。
自己要是还端着那套,主尊仆卑的架子,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邬侍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千鹤道长也深深鞠了一躬。
声音闷闷的,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之前……是我说话难听。千鹤道长对不住。”
千鹤道长和我赶紧把两人扶起来。
千鹤拍了拍邬侍郎的胳膊,笑得坦荡,
“我接了这趟差事,保护你们就是分内的事。
就算没你们,我碰见皇族僵尸,照样得打。
茅山弟子跟邪祟,天生就是对头。”
我接了一句:“就是。
正邪对立,搏斗终身。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石少坚站在旁边,本来累得腰都塌着。
听完这话,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
嘉乐也把攥着符纸的手松了松,深吸一口气。
连箐箐都觉得,胸口有股热乎劲儿往上涌,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脚底板。
箐箐走过去,轻轻搀扶十九阿哥的胳膊,
“小阿哥,先去竹塌上躺会儿。
我去厨房热些包子,大家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十九阿哥确实撑不住了,乖乖躺下。
箐箐替他掖了掖被角,回头冲嘉乐招招手:“嘉乐,帮我搭把手。”
嘉乐“哎”了一声,颠颠地跟上去。
两人走到门口,门框不算宽,也就将将容两个人并排。
箐箐往左迈,嘉乐往右迈,肩膀“砰”地撞了个满怀。
“呀——”
箐箐抬头,正对上嘉乐的脸。
两个人鼻子尖,离得不到三寸,呼吸都喷在对方脸上。
嘉乐脑子“嗡”的一下,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朵尖。
箐箐也好不到哪去,“唰”地低下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你先走。”
嘉乐往后退了一步,又撞在门框上。
“哦……哦好。”
箐箐低头往外迈,结果嘉乐同时往后迈,又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
两人手忙脚乱地挤出门框,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差点撞上走廊的柱子,这才分开。
脚步声乱成一团,越走越快,几乎是小跑着往灶房去了。
屋里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千鹤靠在躺椅上,低低笑了一声:“两孩子挺般配。”
东、南、西、北四个人互相挤了挤眼睛,抿着嘴笑。
石少坚坐在蒲团上,看着嘉乐和箐箐,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
心里莫名酸了一下。
那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嘉乐那傻小子倒是好福气。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碰上个心仪的姑娘,看一眼就脸红的那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鎏金怀表,叹了口气,把怀表塞回怀里。
没多会儿,嘉乐和箐箐端着,热腾腾的包子回来了。
包子是素馅的,白菜粉条,大家饿得狠了,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
十九阿哥坐在竹榻上,小口小口咬着,眼睛却时不时往窗外瞟。
我也瞟了一眼。
手里的包子突然就不香了。
千鹤也停了嘴,抬头看向竹窗外。
月亮挂在夜空中,原本皎洁清亮。
可四周的黑云像活了一样,翻涌着往月亮那边聚。
云层越压越低,月亮从银白变成淡粉,从粉红变成暗红,
最后整轮圆月像被人泡进了血水里,红得发黑,黑里透红。
月光洒下来,照在院子外的竹林,竹林里都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
千鹤“腾”地站起来,肩上伤口被扯得生疼也顾不上,声音都变了调,
“不好——血月当空!”
石少坚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问,
“千鹤师叔,啥是血月当空?有啥禁忌?”
千鹤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说,
“血月百年难遇。
周围阴邪鬼物,受血月影响,会变得狂暴无比。
尤其是僵尸——
僵尸最喜欢吸食血月阴气,能快速淬体重塑。
被知州师侄打爆的那条胳膊,估计半个时辰就能长回来。”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包子掉地上的声音。
十九阿哥手里的半个包子“啪”地落在竹塌上,小脸煞白。
邬侍郎一个箭步挡在他前面,虽然两条腿都在抖。
我站起来,把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木桌上“咚”的一声。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千鹤点头:“在义庄周围设防。”
“好。”我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所有人动起来,趁僵尸还没来,把东西布置好。
千鹤立马安排到,“东、南、西、北,
你们四个负责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用镇尸符封住外墙。”
嘉乐,你去把库房里,所有的朱砂和墨斗线全拿出来。
少坚,你跟我去屋外撒糯米。”
众人齐齐点头,没有一个人犹豫。
嘉乐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走!”
箐箐拉住十九阿哥的手,把他往竹塌里侧带了带,
“小阿哥别怕,姐姐在这。”
十九阿哥抬起头,小脸虽然还白着,但眼睛里的光没灭:“姐姐,我不怕。”
千鹤从躺椅上撑起来,已经伸手去拿靠在墙边的桃木剑。
四目和一休大师不在,这义庄里能顶上的,就剩他们了。
窗外,血月当空。暗红色的月光透过竹窗洒进来,
照在每个人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锈。
院子外面,远处的竹林里,传来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
那声音跟前半夜的不一样了。
更沉,更狠,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兴奋。
像是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