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顶的云海,在夕阳的映照下染成了金红色。林川和后土并肩坐在山巅的一块巨石上,俯瞰着苍茫大地。山风呼啸,但两人周身有法则护体,衣袂纹丝不动。
后土靠在林川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自从成为轮回之主,她的气质变得更加沉静,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后土姐姐,你现在能感知到多远?”林川轻声问。
后土没有睁眼,缓缓道:“整个洪荒。只要是有亡灵的地方,我都能感知到。不周山脚下的人族部落,刚刚有个老人去世,他的亡灵正在飘向血海。东海之滨,一场海啸淹死了数百渔民,他们的亡灵在哭喊。北俱芦洲,两个妖族部落正在交战,死者的魂魄在战场上徘徊……”
她的声音平静,但林川能听出其中的悲悯。
“太多了,你一个人管不过来。”林川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要培养帮手。”后土睁开眼,看向林川,“我想在巫族中选拔一些有天赋的战士,传授他们轮回法则,让他们做轮回使者,帮我引渡亡灵。”
林川点头:“这个主意好。我让白泽去办。”
“还有一件事。”后土坐直身体,“轮回通道需要有人镇守。冥河老祖虽然答应掌管阿修罗道,但他性格阴狠,我担心他会在轮回通道上动手脚。”
林川微微一笑:“我已经在轮回通道周围布下了时间警戒禁制。冥河老祖若有异动,我会第一时间知道。而且,他的天道誓约还在,他不敢。”
后土这才放心。
两人在不周山顶待到深夜,才返回盘古殿。
次日,林川召集众祖巫,宣布了后土的计划选拔轮回使者。
帝江第一个支持:“巫族战士众多,选一些有慈悲心的,跟着后土修炼轮回法则,也是一条出路。”
玄冥主动请缨:“我去血海镇守。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后土看场子。”
林川看了玄冥一眼:“你确定?血海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玄冥淡淡道:“我不怕脏。”
林川点头:“好。那血海的警戒就交给你。遇到处理不了的事,立刻通知我。”
玄冥领命。
常曦也开口:“我的太阴法则可以辅助轮回通道的平衡。如果需要,我可以每月去血海一次,以月光净化血海的阴气。”
后土感激地看着她:“多谢。”
常曦微微一笑:“不必客气。我们是盟友。”
接下来的日子,轮回通道进入了平稳运行期。
玄冥常驻血海,带着一百名巫族精锐,日夜巡逻。常曦每月初一十五,以月光净化血海的阴气,使轮回通道的运转更加顺畅。
白泽在巫族中选拔了三百名有慈悲心的战士,交给后土训练。这些战士在天资上或许不如那些战斗型的人才,但他们心性坚韧,对轮回法则的领悟极快。不到十年,就有五十人掌握了初步的轮回之力,可以独立引渡亡灵。
后土也渐渐适应了轮回之主的身份。她不再需要时刻待在血海,而是可以将大部分意识留在轮回通道中,只以化身行走洪荒。化身与真身无异,可以战斗、可以修炼、可以和林川做一切夫妻之间的事。
林川的时间法则也在稳步提升。岁月之轮已经融合了十三块碎片,三十道时光纹路增加到了三十二道。他的时间暂停可以持续九十息,时间加速领域可以覆盖两万人,时间回溯可以复活死去一个时辰内的生灵。
时空长河第四层中,他已经能熟练地逆转局部时间线,成功率提升到了五成。
【叮!当前修为:混元金仙中期巅峰。距离混元金仙后期,只差一步。】
【建议:寻找机缘,突破瓶颈。推荐机缘:不周山盘古遗泽、混沌珠洞天深层、时空长河第五层。】
林川将这些机缘记在心中,准备逐一探索。
这一日,一道浩大的气息从远方传来,笼罩了整个洪荒。
那是成圣的气息。
林川猛然抬头,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东海之滨,人族部落附近的山中。
女娲成圣了!天道响应,万道金光从天而降,将那座山照得通明。一道身影从山中升起,人身蛇尾,周身环绕着造化之光,头顶悬浮着一枚混沌色的珠子,那是她以造化法则凝聚的圣人之基。
“恭贺女娲娘娘成圣!”洪荒各处,无数修士齐声高呼。
女娲的声音传遍天地:“我以造化证道,成圣位。从今日起,人族由我庇护。”
天道再次响应,一道巨大的金色符文在苍穹上浮现,那是“娲皇”二字。
林川站在盘古殿顶,望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
女娲成圣了。这是好事,也是压力。好事是,洪荒多了一位圣人,对抗未来的天道危机更有把握。压力是,圣人受天道约束,女娲日后若与天道冲突,她的立场会很微妙。
后土走到他身边:“你担心她?”
林川摇头:“不是担心,是感慨。成圣,未必比我们自由。”
后土握住他的手:“但这是她选择的。”
“我知道。”
三日后,女娲来到盘古殿。
她身穿圣袍,头戴凤冠,气质比成圣前更加威严。但看到林川和后土时,她的笑容依然如旧。
“烛九阴,后土,好久不见。”
林川抱拳:“恭喜成圣。”
后土也微微欠身:“恭喜。”
女娲摆摆手:“不必客气。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们,二是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什么事?”
“人族的发展需要一位人皇。”女娲认真道,“我想在人类中选拔一位有德者,授以天皇之位,带领人族走向繁荣。但人皇的选拔需要公证,我想请巫族做这个公证。”
林川点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人皇不得干涉巫族的事务,巫族也不干涉人族的内政。”
“没问题。”女娲微微一笑,“那我们就说定了。”
两人击掌为誓。
女娲又看向后土:“轮回通道的事,我听说了。后土,你的慈悲,我不如你。”
后土摇头:“娘娘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女娲笑了笑,没有再说。她转向林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保重。”
林川点头:“你也保重。”
女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后土看着女娲离去的方向,轻声问:“她是不是有话想对你说?”
林川沉默了片刻:“也许吧。”
“那你为什么不问?”
“有些话,不需要问。”林川握住后土的手,“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也知道我知道。这就够了。”
后土靠在他肩上:“你这个人,总是这样。”
林川笑了:“这样不好吗?”
“好。”后土闭上眼睛,“好得不能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