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旁边,林一先写下一个配方。
`f(x)=(x-a)2-1`。
原题给出 `A={x|f(x)≤0}`,要求 `A?[0,3]`。展开式里的参数和一次项全挤在一起,配方以后只剩距离。
`(x-a)2≤1`,所以 `A=[a-1,a+1]`。
一个区间要装进 `[0,3]`,左端不能越过零,右端不能越过三。林一在答题纸上依次写下 `a-1≥0` 与 `a+1≤3`,得到 `1≤a≤2`。
第一问占了不到半页。
第二问要求 `f(x)` 在 `[0,3]` 上最大值的最小值。林一在草稿上画了一条数轴,标出零、三和区间中的 `a`。离 `a` 更远的端点给出更大的函数值,因此
`m(a)=max{a2-1,(3-a)2-1}`。
若只写“让两边相等”,答案能猜到 `a=3/2`,过程却站不住。林一把参数区间从中点处分开。`1≤a≤3/2` 时,右端距离更大,`m(a)=(3-a)2-1`,随 `a` 增大而减小;`3/2≤a≤2` 时,左端距离更大,`m(a)=a2-1`,随 `a` 增大而增大。
两段在 `a=3/2` 处接上,最小值为 `5/4`。
他把数轴、分段依据和取值全誊进答题区,又从最后一行往前检查。集合端点没有写反,参数范围没有漏等号,最大值也确实能在端点取到。
离收卷还有十九分钟。
林一翻回第一面。选择题第八题的符号重新算一遍,填空题定义域旁补上括号,第二道解答题少写的单位也添回去。预备组摸底卷上的错行可以横着划掉,正式月考卷要让阅卷老师一次看清。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按考号收卷。林一的笔停在桌角,没有抢最后一秒。
走出第三考场,许陶已经从楼梯口挤过来,“压轴呢?”
“写完了。”
“能满吗?”
“等红笔。”
许陶还想追问英语,林一把准考证袋递到他面前,“先让我吃饭。”
后面的科目没有数学那么顺。英语阅读两道指代题仍在相邻段落间摇摆;物理最后一道计算,他只写到第二问;化学方程式的反应条件检查了两遍;生物选择题有一项直到收卷也没敢确认。
三日计划把能认出的坑提前圈了出来,卷面上仍有填不平的地方。
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数学卷先回到三班。
李志明抱着一摞卷子进门,最上面那张翻着白面。班里有人已经从办公室听到风声,椅子脚蹭地的声音一路传到后排。
“林一。”
“到。”
李志明把最上面一张翻过来。卷首右上角写着鲜红的150,下面没有扣分符号。
许陶先从座位上弹起来,“真满了!”
后排桌面被拍响,周远隔着过道喊了一声“压轴也满”。几个人冲到林一桌旁抢着看最后一页,还有人伸手去数红勾。林一把卷子举高一点,自己也笑出了声。
“给我看看过程完整那四个字!”许陶喊。
“这次没写那四个字。”林一指着压轴题末尾的满分标记,“给的是十二分。”
“十二分也行,狠狠干十二分!”
全班又拍了一轮桌子。李志明等声音落下去一些,才把粉笔放回盒里,“数学单科150,年级第一。该高兴就高兴,卷子传完记得还本人。”
周远从后排挤过来,拿红笔在草稿背面写了个大号150,贴到林一桌沿。前桌嫌纸歪,伸手重新按平;许陶又把压轴题的数轴举起来,朝没看清的人逐排晃。连平时最怕数学的同学也凑过来问,十二分究竟从哪一步开始算。教室门口堵了半条过道,隔壁班的人探头,被李志明一句“想看就下课借卷”赶了回去。
林一接回卷子时,手指在150上按了一下。三天前写下的目标,红笔认了。
总成绩到第二天早读才公布。
投影亮起,林一的科目分排成一行。数学150,英语78,物理66,化学58,生物47。语文和政史地也有各自得失,所有科目合计621。
总分下面是年级名次。
292。
三班静了两秒,随后又响起一片说话声。有人在算他从512往前挪了多少名,有人盯着英语多出来的十五分。许陶趴到投影前,回头大喊,“二百九十二,出了后两百!”
李志明把上次与本次成绩并排投出,没有用一句话概括。英语63到78,物理41到66,化学36到58,生物28到47。数学最亮,四科的增量却实实在在撑起了总分。
“这些分从哪里来的,自己认。”他说,“英语仍不到八十,理化生没有一科站稳。今天下午每人拿自己的卷子回去对。”
林一在蓝本上抄下621与292,也把四个短板分数原样抄在下面。许陶拍他肩膀,“先笑,别又现场开复盘会。”
“刚才数学已经笑过了。”
“总分再笑一次,笑又不收费。”
林一把本子合上,跟着他拍了两下桌面。掌根还有起跑课留下的浅红印,拍得不响。
第二节课前,赵明德带着一张盖章处理单来到三班。
他没有站上讲台,只在林一桌边展开。预警书要求第三次月考数学达到100,并脱离年级后两百。本次数学150、年级292,两项均达到。
处理意见一栏写着,第三次月考考核达标,退学预警暂撤。
“暂撤是什么意思?”林一问。
“这张预警不再执行退学处理,你按正常学生继续读。”赵明德点了点“暂”字,“高一上还没结束,平时任务和期末成绩照常看。到期末稳定下来,风险才算彻底解除。”
林一在学生确认栏签下名字。赵明德收回一联,将另一联交给他。
教室里又响起掌声。这一回没人先看数学卷,许陶把那张薄薄的处理单举到窗边,确认盖章没有看错,才还给林一。
“重点班呢?”后排有人问。
赵明德转身指了指投影上的292,“重点班约五十人,差距写在这里。预警暂撤归预警,重点班归重点班,别混成一件事。”
他说完便离开,没有给任何观察名额。
午后,林一给家里打了电话。林建平先问处理单有没有盖章,听清“暂撤”后,停了两秒。
“晚上把钥匙拿回去。”
“先放你那儿。竞赛作业还没做完。”
“三天说好了。”
“那今晚我自己再锁一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随你,饭照常回来吃。”
放学后,何文斌在竞赛教室门口收走四道课后题。林一按周五截止交齐,同余分类的覆盖理由写了两遍,组合题最后一类仍有一处问号。
何文斌在登记表上勾了“按时”,又将问号圈出来。
“月考150记在普通成绩栏。机动正式名额的两周观察,看训练作业、证明完整性和校内选拔。”
“还剩几天?”
“九天。”
何文斌递来下一次训练安排。周二五点十分,两道组合与同余证明。
林一刚把纸夹进蓝本,李志明从楼梯口叫住他,又递来一张化学订正通知。
周二放学后五点,实验楼二层,错题分类订正。
两张纸在蓝本里上下叠着,开始时间只差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