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晚了。”
姬无极随手将她扔回凤榻。
卫太后咳嗽着蜷起身子,却还是不忘伸手去够不远处的幼帝。
但她还是小瞧了姬无极的残忍,只见姬无极脚下一动,已经挡在了凤榻与幼帝之间。
他垂眸看着那只伸到半空、枯瘦颤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怎么?还想护着这小娃娃?”
他抬脚,鞋底碾过幼帝的一只小手,疼得他哇哇大哭。
“你兄长卫庸,联合罗网盖聂那些乱党,坏我大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卫太后的手僵在半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
她看着姬无极俯身,那张俊秀的面孔此刻爬满了血色的纹路,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底下蠕动。
“桀桀桀,因为你,我不得不提前启动血阵。”
姬无极直起身,袍袖一挥,殿外的风声瞬间变得凄厉,像是千万人在哭嚎。
“盖聂杀了我那么多黑甲卫,烧了我的粮草,还放跑了些贱民...这点气血,已经不够了。”
他转身走向殿门,玄色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腥风。
“原本打算再等一月,凑齐十万生魂,现在嘛...”
他回头,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只能把这京城里的所有生民。”
“连你,和这小皇帝,都一起填进去!”
姬无极阴森森的声音回荡在凤仪宫,“就用你和小皇帝的血肉,做我血阵的第一缕引子!”
他抬手一挥,两道血色气链从掌心窜出,精准缠住卫太后的脖颈与脚踝。
将她像拖死狗般拽到殿前的汉白玉柱子旁。
“不...不要!”
卫太后挣扎着,凤冠早已歪斜,鬓发散乱一地,“姬无极,你冲我来!”
“放过陛下,他还只是个孩子!”
“放过他?”
姬无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转身拎起哭得快昏厥的幼帝,将他高高举在半空。
“这大雍的江山,本就是我囊中之物。”
“用这末代皇帝的血来祭阵,才是最‘合适’的开场,不是吗?”
他掌心的血光愈发浓烈,那光里隐隐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仿佛是此前被献祭的童男童女的残魂。
幼帝被那血光一照,哭声陡然变得微弱,小脸憋得青紫,四肢无力地垂着。
卫太后目眦欲裂,疯了般扑过去,却被姬无极反手一掌拍在胸口。
“哇”的一声,她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视线里的姬无极变得模糊扭曲。
“看着吧,”
姬无极将昏厥的幼帝掐在掌心,“看着这京城如何变成炼狱,看着你的子民如何成为我登仙的阶梯!”
他拖着气血锁链,带着卫太后一步步朝地宫走去.......
与此同时,盖聂刚杀出丞相府,便望见城门方向的混战。
他攥紧渊虹剑,知道卫庸家眷已经被押往地宫,必须尽快赶往那里。
一是为了救人,二也是为了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破坏大阵。
否则血阵一旦启动,全城百姓便真的成了牺牲品。
盖聂运转轻功急速奔驰,混乱中,他忽地听见头顶方向传来一声狼嚎。
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立在屋顶,身旁跟着数百头饿狼,却只是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并未显露敌意,也没参与厮杀。
盖聂如临大敌,手指按在剑柄上,面色凝重。
“白狼王?”
在这雍都城中,能让他感到心悸的,除了姬无极,便只有这头突然出现的白狼王。
他很清楚这头雪原霸主的底细,沉睡千年的古狼,登仙境之上的实力。
如今在为为姬无极卖命。
此刻它居高临下扫过盖聂,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凶戾,反倒带着几分好奇。
它抬爪挥开身旁一头想扑向盖聂的饿狼,一副看戏的模样。
盖聂瞬间会意,这老东西就是来浑水摸鱼划水的。
他不再僵持,足尖点上屋檐,顺着白狼王让开的屋脊掠向地宫方向。
擦肩而过时,白狼王甚至抬爪拍碎了身后追来的两名黑甲卫,算是递了个顺水人情。
盖聂头也不回,只开口道:“多谢,盖某记下这份情。”
白狼王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喉间滚出一声含糊的嗥叫,算做回应。
麾下群狼见它没下令,也都蹲坐下来,对着盖聂远去的背影龇了龇牙,便自顾自地舔舐爪尖。
盖聂无暇他顾,脚下轻功催到极致。
巷口扑面而来的黑甲卫刚举刀,便被他手中滑出的渊虹剑一剑封喉。
盖聂目光死死锁着地宫入口的方向,那片翻涌的血红色光晕越来越浓,空气中的腥气也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姬无极拖着沾满血污的卫太后,踏入地宫石门。
脚下汉白玉地面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覆盖。
每踩一步,符文便像活过来般窜起一缕血光,顺着他的靴脚往上攀爬。
地宫中央的青铜祭台早已架起,数十个被掳来的童男童女被封在血玉罐里。
罐身刻满扭曲的古仙纹路,正往外渗着微弱的气血。
他随手将卫太后掼在祭台旁的石柱边,气血锁链一收,便将她牢牢捆死在柱上。
又把昏厥的幼帝放在祭台中央的玉座上。
姬无极抬手抚过祭台表面的古老刻痕,指腹沾了一层暗红的血液。
笑声在地宫穹顶下撞出层层回音:“桀桀桀...马上,我就能挣脱这古仙的桎梏,踏入那真仙之境!”
他袖袍猛地一甩,地宫四周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
腥风卷着无数冤魂的哀嚎从地缝里涌出来,吹得卫太后鬓发散乱,意识也从朦胧中被唤醒。
她看着四周的景象,无边的血池,累累的白骨和孩童的哭喊...
“姬无极!你这禽兽!”
卫太后死死咬着牙,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沫,“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姬无极转过身,血色的眼瞳里翻涌着癫狂的笑意,“等我成了真仙,我就是这天!”
他抬手结印,掌心的血光直冲地宫穹顶,原本密闭的地宫顶部竟裂开一道缝隙。
浓稠的血红色光柱顺着缝隙往下坠,直直罩在中央的青铜祭台上。
嗡——
祭台剧烈震颤起来,那些封在血玉罐里的童男童女同时发出凄厉的哭嚎。
罐体表面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丝丝淡金色的气血被抽离罐体,顺着纹路汇入祭台中央。
幼帝被这震动惊醒,刚要张嘴哭,就被姬无极随手封住了穴道。
只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四周翻涌的血光。
卫太后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拼命挣扎着,气血锁链勒进脖颈与脚踝的皮肉里,渗出一串串血珠,却根本挣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