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大周皇室血脉,这份荣耀却只有自己和阎罗殿核心人员知道。
这份憋屈,他从来没跟旁人说过。
今日被万俟卨戳破,哪能不恼。
万俟卨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把烙铁往炭火盆里一插,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蛊惑:“我说的不对吗?”
姬殿英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额角的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滴在布满血污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万俟卨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火,火星蹦起又落下。
密室里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伴着姬殿英粗重的呼吸,气氛压抑到极致。
“你是大周宗室,流着大周王室的血,那又如何?”
“阎罗殿这些年,不过是搞些杀人勾当,不说我们,大禹和大雍两个皇朝,那个把你们当成一回事?”
“你当真以为凭几个阴沟里的老鼠能复得了国?”
万俟卨俯下身,凑到姬殿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让他脊背发凉,是他不愿意承认的。
“这么久了,你早已经被抛弃了,你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
“陛下雄才大略,一统天下是早晚的事,你死守这些秘密,不过是给早已灭亡的大周陪葬,值得吗?”
姬殿英闭上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唇早被他咬得烂穿。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这些年殚精竭虑,游走各方,拉拢势力,暗杀各国高手,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重立大周宗庙。
恢复姬家的江山。
可多少次深夜扪心自问,他自己其实也明白,这条路有多难走。
阎罗殿那些所谓的镇殿使、十殿阎罗,各怀鬼胎,没有几个人能信得过。
他父亲虽然依靠古玉之力超越了登仙境,但仅凭他一人之力,依旧是杯水车薪。
而且他最近的神智也越来越不清楚,已经有化妖的趋向。
如果他死了,那只凭他那大脑发育不完全的弟弟,根本撑不起阎罗殿恢复大周的伟大目标。
到那时,他的梦想,他的一切就彻底沦为了一场幻梦。
万俟卨的话,就像一根锋利的毒针,精准戳进他最柔软也最绝望的地方。
将他这些年的屈辱与不甘一层层剖开,晾在了冰冷的刑房里。
姬殿英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些被强行压在心底的情绪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他睁开眼,浑浊的眼泪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一遍遍咬着“复国”二字。
声音却早已经发颤,没了之前的硬气。
万俟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拿起一旁的火钳,一把按在姬殿英流血的伤口上。
“啊!!!”
姬殿英身体狠狠一颤,忍不住闷哼出声。
【招供率提升20%】
万俟卨凑到他身边,声音带着蛊惑:“你现在已经成了废人,即便回去,也不再是阎罗殿少主。”
“但在这里,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可以保证,你绝对能安安稳稳过完后半辈子,不比在这里活活疼死强?”
姬殿英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半天发不出声音,过了许久,脸色再次变得狰狞。
“不...我是不会说的,我不会背叛父亲,更不会背叛我的血脉!”
“我什么都不会说,素玲的仇还没有报,让我臣服萧珩,不可能...”
闻言,万俟卨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早有行刑差役捧着渗了盐水的牛皮鞭上前。
万俟卨拿起鞭子,一下子狠狠抽在姬殿英早已皮开肉绽的背上。
裂开的伤口瞬间被盐水刺激得肌肉狂跳,姬殿英痛得眼前发黑,几乎直接昏死过去。
【招供率提升40%】
万俟卨斜着眼瞥他,见他还咬着牙硬撑,又命差役换了刑具。
一根根竹签顺着指甲缝往里钉。
每钉一根,姬殿英就像被从灵魂里撕走一块,痛得浑身痉挛,喉间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
饶是他从小受过酷刑训练,也架不住万俟卨这轮番不重样的酷刑熬煎。
不知道过了多久,姬殿英的意识彻底模糊,终于撑不住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招供率提升60%】
差役上前探了探鼻息,回头对万俟卨道:“大人,还活着。”
万俟卨点点头,端起一旁的冷水碗,狠狠泼在姬殿英脸上。
冰冷的水激得姬殿英一个激灵,重新醒转过来。
他张着嘴大口喘气,浑身的力气早被消磨干净,连抬一下眼皮都费劲。
万俟卨蹲在他面前,用冰凉的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姬少主,现在想通了吗?是硬扛着死在这里,还是招了换个安稳活路,你选一个吧。”
姬殿英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视线模糊地扫过万俟卨冰冷的脸。
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混着血的汗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湿热的地面上。
万俟卨耐心等着,手指转着那把刚刚夹过火炭的火钳,不急不躁。
过了半晌,姬殿英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早没了曾经的高傲,只剩下满眶的灰败和绝望。
他喉咙动了动,嘶哑着声音问道:“我说了,陛下能给我一个痛快?”
万俟卨心中一喜,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缓缓开口道:“只要你将所有秘密尽数招供,我自然会向陛下禀明你的态度,留你全尸,给你个痛快。”
“否则的话...”
姬殿英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那支撑了他十几年的骨气和执念,终于在酷刑和绝望面前彻底碎了。、
他费力地喘了几口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抽缩。
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哑声道:“我招...我什么都说,只求你们给我个痛快...”
“当然。”
万俟卨脸上立刻堆起笑,连忙招手叫旁边的小吏拿纸笔过来:
“只要姬少主肯说实话,咱家自然会在陛下面前替你说好话,绝不让你多受半分罪。”
姬殿英长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一下子垮了下来。
多日的硬挺终于撑不住,缓缓开口说出了第一句:“阎罗殿总坛,不在大陆已知任何一个国家。”
“而在,海外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