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元朔一年八月十六日清晨。
清亮的婴儿啼哭从长乐宫方向传出来,冲破了皇宫的宁静。
守在宫门口的内侍太监听到这声啼哭,连鞋都没穿稳就跌跌撞撞往御书房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生了!是位皇子!是位皇子啊!”
萧珩刚摊开奏疏,听到这通报整个人都顿住了。
“你说什么?!”
手中的朱笔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红墨。
龙袍扫过桌角带翻了茶盏,温热的茶水打湿了案头的奏疏,他都浑然不觉,大步就往殿外走。
“快!快把皇子抱来给朕看看!”
萧珩一路快步赶到长乐宫,殿内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的香气。
李若瑾刚生产完,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斜靠在床头,听见脚步声微微抬眼,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稳婆已经用明黄色的锦被裹好了刚出生的婴孩,恭敬地递到萧珩面前。
“这...”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两世为人,萧珩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锦被,就看见一张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
小家伙大概是被惊到了,小嘴撇了撇,又“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软乎乎的模样瞬间揉化了萧珩的心。
他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
动作僵硬地托着婴孩的后背,低头看着襁褓里小小的身子,喉结动了动,半天才吐出一句:
“好,好,这是我大夏的龙子。”
李若瑾躺在床头看着他,轻声道:“陛下,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萧珩抱着孩子走到窗边,清晨的阳光正好落下来,洒在孩子安稳下来的小脸上。
他抬眼望着天空中旭日初升的太阳,眼底满是柔光,“大夏承平,山河永靖,就叫萧靖吧,如何?”
“萧靖...”
李若瑾轻轻念了一遍,眉眼弯起,“很好听,就依陛下。”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乃至前朝,皇后李若瑾十月怀胎,今日顺利诞下了嫡皇长子。
这可是萧珩登基以来第一位皇子,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第二日一早,满朝文武都递了贺表。
整个京城都跟着沾了龙子诞生的喜气,萧珩下旨大赦天下,减免天下赋税一成,普天同庆。
房玄龄上前躬身道:“陛下,国不可无储,如今嫡皇子降生,是否要即刻昭告天下,定下储君之位?”
萧珩没有犹豫,当即大手一挥,册立嫡长子萧靖为皇太子。
此言一出,金銮殿上立刻响起山呼,群臣齐贺册立太子,国本已定。
退朝之后,萧珩回到长乐宫。
看着摇篮里熟睡的萧靖,又看向倚在自己身侧的李若瑾,低声道:
“往后有我们在,定护得这孩子一世安稳,也护得大夏万里山河永靖。”
李若瑾轻轻点头,将手搭在他的手上,二人相视一笑,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就当整个大夏都浸在一片双喜临门的喜气当中,
另一边,神秘竹屋中。
“啊!”
柳如烟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原本煞白的脸因为用力而泛出不正常的潮红。
“小姐...”
玄音守在屋外,看着分娩痛得蜷缩成一团的自家小姐,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前辈,您一定要保住我家小姐和孩子。”
“放心,这种小场面我见得多了,你且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神秘女子清冷的声音隔着布帘传出来。
玄音咬了咬唇,提着剑守在了竹屋门口,不敢有半分懈怠。
布帘之内,柳如烟攥着枕巾,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长发早被汗水浸湿,黏在了脸颊脖颈。
谁能想到,她一个本该亡命天涯的败军之女,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诞下孩子。
“用力!再用力!”
“你是没吃饭吗?!”
神秘女子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啼哭,布帘外的玄音终于松了口气。
“呼~”神秘女子擦了擦汗,说道:“生了,是位小公主。”
柳如烟听着孩子的哭声,紧绷的身子一松,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转,已经是半日后了,窗外的日头斜斜挂着,屋子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她微微睁眼,就看见襁褓放在自己身侧,小小的婴儿睡得正熟。
柳如烟伸出纤细枯瘦的手,轻轻碰了碰孩子软嫩的小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恨意,有疲惫,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孩子...娘对不起你,跟着我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
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的脸颊,“你爹是萧珩,是他毁了我,可你终究是我的孩子。”
“我会把你养大,将来...替娘讨回这一切。”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柳如烟立刻收了眼底的情绪,抬眼朝着门口望去。
那名一直藏在竹屋中的神秘女子掀帘走了进来,依旧一身素白裙袍,面容清冷。
“这次多亏前辈出手相助。”
柳如烟撑着身子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女子抬手按住了。
“不必多礼,我救你,不完全是为了你。”
女子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眼神微闪,“这孩子命格奇特,生来就带着天地灵气,倒是个不错的苗子。”
柳如烟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前辈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
女子收回目光,淡淡开口,“你现在身体虚弱,先安心休养,等你好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柳如烟攥紧了身下的被褥,眼底重新燃起阴狠的火苗。
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一切全凭前辈安排。”
女子不再多言,转身掀开布帘走了出去,只留下柳如烟望着襁褓中的孩子,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西北边境的荒漠之上,一支沉默的骑兵正借着夜色悄然挪动。
“将军,元帅给我们下的命令是固守北疆,不是让我们主动出击。”
一名偏将忍不住低声劝道:“咱们贸然深入荒漠腹地,要是中了埋伏,可就没法向陛下和元帅交代了。”
霍去病勒住马缰,缓缓转过脸,眼底满是锐利的寒光:
“啸月王朝的斥候三番五次越境袭扰,杀我边民抢我粮草,这口气怎么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