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小姐?看来你还是忘不了你的原主子啊!”
柳战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阴翳。
玄青立刻躬身叩首,“属下如今只认王爷一人,先前不过是顺口称呼,还请王爷恕罪。”
柳战冷哼一声,也没真的降罪于他,摆摆手道:“起来吧,柳轻云那边你不用管,她如今已为人母,已经没用了。”
玄青闻言不敢多言,只应声起身立在一旁,等着王爷接下来的吩咐。
柳战在厅中踱了两步,将那封密信就着烛火点燃。
“京中那边既然动了,那我们的计划也该提早两天。”
“你现在立刻通知陈登,让他今晚就去隘口布置,明天亥时之前,务必把耶律达菜的人接应进来,不可出半分差错。”
“属下领命。”
玄青躬身接令,刚要退出去,柳战的声音再次传来。
“此外,把那些还念着柳轻云好处的将领都给我换下来,但凡有敢有异心的,直接军法处置,别给我留后患。”
玄青心头一凛,立刻应声答道:“属下这就去办,绝不会给王爷留下半分隐患。”
说罢便躬身后退,轻手轻脚地带好了房门,没敢多耽误一刻。
待房门合上,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柳战站在地图前,指尖沿着南下去京的路线缓缓划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筹谋了大半辈子,从一文不名的小将熬到手握北境兵权的镇北王。
从来都只有他算别人,哪能容得住萧珩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年轻人摘走本该属于他的果子。
“萧珩,你想安安稳稳坐着龙椅,哪有那么容易的事?这天下终究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京畿,乐安城。
天刚蒙蒙亮,城门刚开不久,就有不少背着书箱的学子陆续入城。
街头的早点摊子冒着白汽,茶馆里已经坐满了喝茶闲谈的人,谁都没察觉。
今日乐安城的空气里已经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躁动。
包拯坐着一辆并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进了城,车帘半掩,方才城门口听到的几句闲言碎语,让他眉头微蹙。
车夫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咱们是先去官衙接印,还是先去住处?”
包拯缓缓掀开车帘,看着街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的行人,沉声道:
“不忙接印,先绕着城走一圈,我倒要听听,这乐安城的百姓,都在说些什么。”
“是,大人。”
车夫一甩马鞭,驾着马车来到一处靠着城墙的茶摊旁停了下来。
包拯挑帘下车,来到茶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慢饮着,听着邻桌几个穿青衫的学子高声议论。
只听其中一个学子拍着桌子道:“如今这朝堂真是越来越不成话了!”
“商鞅那厮不过是陛下随手提拔的野人,凭什么一上来就当我大夏的尚书?
“还有各部侍郎,这些空缺,早就该轮到国子监的诸位师兄补了!”
另一个接话道:“谁说不是呢,陛下如今破格提拔了一堆来历不明的人,把咱们正经科举察举上来的人都挤下去了,往后谁还肯寒窗苦读?”
“就是就是。”
“我等大夏学子,岂容野人祸乱朝堂?”
“听说什么包拯、王安石要搞改革,要推行什么变法,说不得就是冲着咱们这些本土士子来的!”
“前几任知州本来都说好了,要给咱们留几个缺,说不定都会被他给撸下去给新人腾位置!”
这话一出口,邻桌几人瞬间炸开了锅。
几名国子监学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抬高了几分,连茶摊老板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包拯端着粗陶茶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这一番话都稳稳收进了耳中。
待喝完茶水后,他放下茶钱,起身慢慢走回马车。
坐定后,他对车夫低声道:“去官衙接印。”
“好嘞,老爷。”
车夫应声赶车,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咯的声响。
马车稳稳朝着办公府衙行去。
车帘下,包拯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只等着接印之后,好好会一会这些藏在暗处的对手。
人心,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武器。
汹汹民意,足以焚烧任何一个帝国。
天启帝创立大夏王朝,在此地不过延续二十余年,还远没有达到根深蒂固的程度。
萧珩造反夺位,纵使他是天启帝亲子,也终究难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
那些旧臣拿出身说事,拿规矩做文章。
打的就是搅动人心的算盘,只要民心一动,朝堂自然不稳,他们就能趁机起事,重新拿回权柄。
纵使那些旧臣慑于武力,不敢正面与之对抗。
但暗中使绊子,耍阴招的手段却一个比一个熟稔。
他萧氏皇族又不止他萧珩一人,他们完全可以再扶持一个亲近世家的人。
此时,宗人府的一间密室中。
宗正萧寒正与一神秘黑袍人谈论昨天的事情。
黑袍人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绷紧的下颌,语气低沉:“孙启年那边已经动了。”
“学子们也都已经躁动起来,只等镇北王南下,咱们便能一起里应外合,拿下皇宫!”
“届时,就算萧珩再有本事,也挡不住咱们前后夹击。”
萧寒摩挲着手里的羊脂玉扳指,眼底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野心。
“萧珩乳臭未干,靠着手底下那些兵痞抢了皇位,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
“既然这次,他给了咱机会,那我绝不会放过!”
顿了顿,他看向黑袍人:“京畿卫的人你都打点好了?”
“大人放心,京畿卫将领早就收了咱们的好处,到时候开宫门接应,连宫门都不用打,直接就能把萧珩堵在金銮殿里。”
黑袍人低声回道:“等镇北王南下,学子们闹起事来,咱们这边就立刻动手!”
萧寒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看着皇宫方向沉沉笑了起来。
“那就等着吧,这天下本来就不该是萧珩的,该是谁的,总归要物归原主。”
萧珩站在宫墙的了望台上,身边陪着刚整理完官员名册的郭嘉。
听完盖聂递来的密报,随手将信纸折起丢进一旁的铜炉里,看着被火苗燃烧纸页,轻声笑了笑。
“来吧,就让朕看看,这次你们又能给朕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