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躬身道:“陛下,楚王殿下远在南境,鞭长莫及。”
“且以老奴看来,此计环环相扣,步步紧逼,倒像是有人对东宫积怨已久,且对朝局了如指掌,方能设下如此精明的陷阱。”
天启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积怨?这朝堂之上,对东宫有怨的人,还少吗?”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但能悄无声息盗走太子印,甚至连字迹,书写规制都一清二楚。”
“这背后之人,能量不小啊。”
刘公公垂首:“陛下圣明,能在重重守卫眼皮底下盗走太子印,此人身手定然不凡。”
“且对东宫内外情形了如指掌,否则断难如此从容行事。”
“呵呵...”
天启帝冷笑一声:“密切关注东宫的动静,以及...皇后那边。”
“是。”
刘公公心里一惊,陛下连新后也开始怀疑了吗?
这盘棋,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与此同时,东宫之内,太子萧礼再次接到了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
“什么?什么叫兵部侍郎把本宫的手令呈给了父皇?!”
萧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黑袍人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黑袍人眉头微皱,不过还是应道:“是真的,殿下。”
“皇后娘娘让在下传递消息,兵部侍郎王雍得到一封盖着东宫太子印的调兵令。”
“如今已呈递给皇上。”
“混账!混账!”
萧礼怒不可遏,一把将黑袍人甩开,“王雍这个叛徒!本宫待他不薄,他竟敢出卖本宫!”
一旁的太子洗马也是脸色煞白,“殿下,这、这可如何是好?调兵手令之事一旦坐实,那、那便是谋逆大罪啊!”
“坐实?”
萧礼双目赤红,状若疯狂,“那手令是假的!是伪造的!”
“王雍这个狗贼,他明明知道是假的,却偏偏要呈给父皇,他就是想置本宫于死地!”
“可印文...”季伯庸欲言又止。
“印文!印文!”
萧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找到盗印之人,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季伯庸,你立刻带人去查!给本宫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狗东西找出来!”
季伯庸苦着脸道:“殿下,我们已经查遍了东宫上下,甚至连京城外小偷、盗匪都查了,实在是毫无线索啊。”
“对方行事太过隐秘,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
“废物!都是废物!”
萧礼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先是赈灾银案,再是调兵手令,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指向他,每一环都让他百口莫辩。
他就像一个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木偶,一步步走向深渊。
“难道...难道真的是萧珩那个贱人?”
萧礼猛地想到了远在竹州的楚王,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恨本宫,这么想置本宫于死地?!”
季伯庸连忙劝道:“殿下,没有证据,不可妄言啊!楚王远在南竹,如何能在京城兴风作浪?”
“那会是谁?!”
萧礼猛地一脚踹在墙上,疼得他面容扭曲,“到底是谁在算计本宫?!”
宫墙之外,雪花依旧纷纷扬扬。
沙千刀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楼之上,将东宫的乱象尽收眼底。
他身边,还有田伯恩,此刻正把玩着手里的玉玺。
“鱼儿,已经开始慌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下一步,该轮到那位杨皇后了。”
沙千刀戏谑一笑:“皇后娘娘凤仪初成,若此时传出些‘秽闻’,不知陛下会作何感想?”
田伯恩嘿嘿一笑:“那可就有乐子看了。”
腊月十九日,夜。
田伯恩借助沙千刀提供的密道潜入后宫,并一路来到飞雪阁,在那里放了不少好东西。
什么男人的贴身衣物、绣着暧昧诗句的丝帕,甚至还有打造精致的jiaoxiansheng。
这些东西被他藏在飞雪阁最隐蔽的暗格和床角处。
只待有人“无意”间发现,便能将污秽的罪名牢牢扣在杨皇后头上。
做完这一切,田伯恩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退出飞雪阁。
第二日。
一则有关皇后深宫寂寞,欲求不满的消息在京城迅速蔓延。
起初只是几个宫人含糊不清的窃窃私语,说飞雪阁昨夜里似乎有黑影闪过。
又说皇后近来常常独自垂泪,神色间带着难以言说的寂寞。
这些说辞在好事者的添油加醋下,很快便演变成了有鼻子有眼的秘闻。
之前田伯恩精心布置的那些‘证据’也很快泄露出来。
先是有小太监‘不慎’在飞雪阁外捡到了用过jiaoxiansheng。
又有洗衣局的宫女‘无意’间发现了一件不属于宫中男子的衣角,而那衣角还是从皇后寝宫拿出的。
这些发现如同精心编排的剧本,一步步将矛头指向了深居简出的杨皇后。
暗示她深宫寂寞冷,与宫外之人有了私情。
这件事如雪花般穿过宫墙外。
人们看向飞雪阁的眼神,开始变得暧昧,探究、鄙夷,以及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荒唐!”
天启帝听说了这件事,瞬间怒不可遏!
“到底是谁,个我查!给我将京城查个底朝天!”
“不能让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跑喽!”
萧煜气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是假的。
但,
这种事一旦沾染,即便日后洗刷干净,那污名也会像一道丑陋的疤痕,永远刻在皇室的耻辱柱上!
若是传扬出去,他这个一国之君的脸面往哪里搁?
他大夏王朝都将沦为大陆的笑柄!
“迅速封锁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
然而,事与愿违。
这则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京城蔓延。
从茶楼酒肆到闺阁绣楼,从市井小民到朝堂大员,几乎人人都在议论。
京城百姓可不管这些。
他们并不在乎真假,他们只关注有没有没乐子。
对于他们而言,这些所谓的‘密闻’比那些街头巷尾的说书先生口中的传奇故事还要精彩。
他们更愿意相信宫墙内的风流韵事。
他们宁愿相信那些违背礼教的私情。
也不愿相信一位皇后能在深宫中保持着端庄与清白。
在他们看来,权力与欲望交织的地方,必然少不了这些风月艳闻。
这既满足了他们对宫廷生活的猎奇心理,也似乎印证了他们心中‘高冷’却又‘反差’的想象。
即便有官员试图辟谣,也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议论声浪中。
毕竟,一个“有趣”的故事,远比枯燥的真相更能吸引眼球。
(本来想写大胆点,奈何审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