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瑾,此事你怎么看?”
李若瑾一笑嫣然:“夫君这是在考验我吗?”
“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罢了。”
李若瑾伸出玉手,狠狠掐在萧珩的八块腹肌上,疼得他嗷嗷叫。
“我们想前往竹州,必然途径同为南境三州之一的云州,而云州总督杨淑远,正是杨贵妃的表哥。”
大夏一州相当于后世一省,同为一州长官,州牧与总督间相互制衡。
州牧意为代天子牧民,乃一州最高长官,所有经济民生、政策下达都绕不开他手。
而总督则侧重军政协调、练兵、城池守备等,一般都有很高的武道修为傍身。
沉默半晌,萧珩忽然道:“这杨贵妃的人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那个狐狸精得势后,就算是她家院子里的一条狗,她都想安排进朝廷吃上一份皇粮,更遑论杨淑远这样的武道高手。”
“如果我们贸然进入云州,肯定会遭遇敌人埋伏,我说的对吧,夫君。”
“没错,不过夫人还是算漏了一点...”
说到这,萧珩一脸坏笑:“那就是怕夫人你累坏了身子,所以才决定在此休息一晚。”
李若瑾俏脸上露出不服之色,轻声嘟哝:“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可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萧珩笑着说道:“好了,咱们今天就在这要塞里好好休整一番!”
“而且,接下来这几日,我们也必须要养足精神,同时防备夜里有人偷袭!”
“小姜,安顿好车队!”
“是!”
姜舒云领命而入,李耀金等李家死士跟着一起帮忙,将马车指引向马厩。
“典韦,趁着天还没黑,多砍些柴火,今晚让士兵轮流值班,切勿不可大意!”
“遵命!主公!”
“杨家是世家大族,里面既有杨宥这样的废物,也有像杨淑远这样的领袖人物。”
“我们决不可小看。”
......
云州州府,云州城。
“哎呀~杨大人,您可是很久没来我们畅春园玩了呢~”
“来来来!喝,哈哈哈哈!”
畅春园最顶阁的包房里,一名留有胡须,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躺在一个美人怀中,开怀痛饮。
在他身旁围着三个姑娘,一个弹曲,一个斟酒,还有一个正把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
“杨大人今日果然好兴致。”柳三娘笑着走近。
杨淑远抬眼看她,那双微醺的眼睛在长胡掩映下半睁半闭:“三娘,今日这‘春江月’酒淡了些,莫不是掺了水?”
“哎哟我的大人,就是借奴家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柳三娘嗔怪着,挥手让端茶的侍女上前,“快给陆大人换一壶‘烈阳春’,用窖藏十年的那批。”
端茶姑娘低头走近,她穿着与其他侍女无异的淡绿襦裙,领口却比旁人略低一分,衣领下的沟壑若隐若现。
杨淑远没说话,接过酒壶自顾自斟了一杯。
端茶姑娘退到一旁,与其他侍女站在一起,脸很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三娘,弹首《破阵乐》吧。”杨淑远忽然说。
“好的爷,奴家这就命姑娘给您表演。”
琵琶声转急,如铁马踏冰河。
杨淑远闭目听着,手指在膝上轻轻敲打节拍。
一曲终了,他睁眼笑道:“好!赏!”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抛给弹琵琶的姑娘。
那姑娘慌忙接住,连声道谢,杨淑远摆摆手,目光扫过端茶姑娘,眼中的色欲几乎化为实质。
“你,过来。”
端茶姑娘上前一步。
“本总督有些困了,今晚就由你来侍寝。”
“是。”姑娘满脸羞红。
柳三娘似是发现了什么,连忙道:“杨大人,这丫头...”
“无妨。”杨淑远打断她,又饮一杯。
“你们都下去吧,我要歇息了。对了,”他指向端茶姑娘,“你去换个衣服,要大雍风格的。”
“是,大人。”
众人退去,房间只剩下杨淑远一人。
他脸上的醉意忽然褪去几分,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后院灯火阑珊,一个淡绿身影正穿过回廊,步态平稳,丝毫不像普通侍女。
半盏茶功夫,敲门声响起。
“进来。”
端茶姑娘捧着衣服走进,反手关上门,她把衣物放在榻上,开始为杨淑远更衣。
杨淑远没动,只是看着她:“你入坊多久了?”
“三个月。”
“三个月?”杨淑远笑了,“我怎么不记得三个月前招过新人?”
话音未落,姑娘袖中突然滑出一柄短匕,直刺他咽喉!
杨淑远眼眸微抬,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握,却恰好扣住姑娘持匕的手腕,动作之快,仿佛早已算准一切。
青衣姑娘脸色微变,左手化掌劈向他颈侧,却被杨淑远用空闲的左手轻易架住。
“铛”的一声轻响,匕首掉落在地。
杨淑远松开手,退后两步,整理了下衣襟:“易容术不错,只是伪装功夫还差些。”
姑娘揉着手腕,眼中警惕:“差在何处?”
“第一,妙音坊的侍女,指甲不会修得这么短,她们要弹琴。”
杨淑远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二,你端盘时拇指位置不对,那不是畅春园姑娘的端盘习惯。”
“第三...柳三娘从不让新人在我身边伺候,她怕毛手毛脚惹我不快。”
姑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她的面容开始变化,如同水面涟漪,五官重新排列组合,最终变成一张比较中性的脸。
光看脸,仍看不出她是女子,还是男子。
甚至不知这是否就是他真正的容颜。
“素闻云州总督杨淑远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是个靠妹妹上位的庸才。”
“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可信。”
杨淑远走到榻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阁下谦虚了,你这易容术也着实了得,若非我多疑,怕是真要栽了。”
他抬眼看向那人,“谁派你来的?所为何事?”
杀手没有回答,反问:“杨大人既然识破,为何不叫护卫?”
“因为我想知道,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上对我动手。”
杨淑远抿了口酒,“再者,你刚才那一刺,并未用全力,不是真要取我性命,而是试探。我说的可对?”
杀手终于收起最后一丝轻视,抱拳道:“在下画皮,奉太子之命前来。”
杨淑远持杯的手微微一顿。
“画皮勾魂,千变万化。你就是阎罗殿一百零八勾魂使之一的‘画皮’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