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纷纷依言屏息,运转内力护住心脉。
但那清香却仿佛有生命一般,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即便屏住呼吸,也难以完全隔绝。
众人只觉得头脑一沉,精神似乎有些恍惚。
“不好!”
冉闵低喝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这香气有毒!”
冉闵捂着额头,左右摇晃。
往事的记忆再次浮现,仿佛看到了他与慕容恪的最后一战!
那一日,他率部与慕容恪的鲜卑铁骑在廉台展开决战,杀声震天,尸横遍野。
他手持双刃矛,浴血奋战,身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慕容恪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动,在那张与慕容垂有几分相似的脸上,他看到了嘲讽。
“冉闵,你的时代结束了!”
伴随着锐利的刀锋,刺穿了他的胸膛。
剧痛传来,意识沉沦,他以为那便是终结,却不想竟能在异世重生。
可此刻,这诡异的清香如同无形的触手,重新将他拖回了廉台的修罗场。
慕容恪的冷笑、将士的哀嚎、兵刃的交击声...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杀!”
冉闵怒吼一声,双目赤红,双刃矛“噌”地一声从地面拔出,直指慕容垂。
“慕容恪!纳命来!”
慕容垂本就对冉闵心存芥蒂,此刻见他状若疯魔,竟将自己认作了兄长慕容恪,怒火瞬间被点燃。
“冉闵!你找死!”
他也顾不得房玄龄的劝告,斩马刀出鞘,刀光如雪,迎向冉闵的双刃矛。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两位武圣全力出手,气劲四溢,周围的树木应声折断,枝叶纷飞。
随行的武尊和精锐们惊骇欲绝,想要上前劝阻,却被两人战斗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房玄龄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这香气的影响如此之快,竟然让冉闵陷入幻觉。
“这香气能引人入幻!”他嘶声大喊,“快!所有人,运起内劲抵抗!不要被幻觉迷惑!”
然而,已经晚了。
不仅是冉闵,队伍中一些意志稍弱的武尊和精锐,也开始出现了异常。
有人眼神呆滞,喃喃自语;有人面露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
更有甚者,已经挥舞兵器,朝着身边的同伴砍去。
“啊!你干什么!”
“怪物!有怪物!”
“杀了他!他是敌人!”
一时间,队伍彻底陷入混乱。
内斗,真正的内讧,在这诡异的情香下,骤然爆发。
房玄龄心急如焚,他自己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似乎也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
他强咬舌尖,剧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目光死死盯着冉闵和慕容垂的战场。
冉闵招招狠戾,招招夺命,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显然是将慕容垂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慕容恪。
慕容垂虽然还未完全被幻觉控制,但在冉闵疯狂的攻击下,加上心中本就有的怒火,也打出了真火,刀刀凌厉,毫不留情。
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气息越来越狂暴,周围的树木被夷为平地,地面也被震出一道道裂痕。
“冉将军!慕容将军!醒醒!你们这是在自相残杀!”
房玄龄声嘶力竭地呼喊,却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传入两人耳中。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别说寻找气血石矿,这支精锐之师恐怕就要全军覆没在这十万大山深处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已经陷入幻觉、互相残杀的手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没想到他第一次率部来到这十万大山深处,就遭遇如此诡异的事情。
如果这支精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那他如何对得起主公的信任?
“这香气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如此霸道?”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找到破解这幻术的方法,否则一切都完了!”
正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
“军师莫慌!这香气虽邪门,却也并非无懈可击!洒家心志坚定,这小玩意儿还迷不倒我!”
鲁智深手持水磨禅杖,拨开混乱的人群,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他身材魁梧,铜铃般的大眼此刻也带着一丝血丝,但比起其他人,明显要清醒许多。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禅杖,将几个失了神智、向他扑来的士兵轻轻扫开。
“冉将军和慕容将军再这么打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军师,你可有法子让他们停下?”
鲁智深声如洪钟,在嘈杂的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让房玄龄恢复一些清明。
房玄龄捂住嘴巴,闷声道:“这香气如此浓郁,定有源头!”
“只要破坏源头,想必就能”
“明白,洒家这就去寻那作祟的东西,军师且先稳住阵脚!”
话音落下,鲁智深便提着禅杖,朝着香气最为浓烈的密林深处冲去。
禅杖扫过,拦路的藤蔓与矮树应声而断,留下一条清晰的路径。
房玄龄望着他魁梧的背影,心中稍定,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向冉闵与慕容垂。
两人身为武圣,即便没有刻意催动内力,每一次碰撞产生的气劲也足以撕裂空气。
周围的树木应声而断,一片狼藉。
房玄龄看着这一幕,心中焦急,却也苦无对策。
他自己也只能勉强守住心神,稍有不慎便会堕入幻境。
这诡异的香气,就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放大着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仇恨与执念。
冉闵的脑海中,廉台战场的血腥画面愈发清晰,慕容恪的冷笑仿佛就在耳边。
他只觉得胸中怒火翻腾,恨不得将眼前的“慕容恪”碎尸万段。
他的攻击更加疯狂,双刃矛舞得风雨不透,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慕容垂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心中也是惊怒交加。
冉闵在‘杀胡’被动的加持下,力量变得异常恐怖,若再这样下去,就算自己能胜,也必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他试图开口喝醒冉闵,但对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在林间快速移动、碰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房玄龄紧紧攥着拳头,额头渗出冷汗,他只能寄希望于鲁智深能尽快找到香气的源头。
否则,这次行动,恐怕真的要以全军覆没来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