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之华夏龙腾

天道残缺匹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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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剃发令临门,我已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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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孔胤植,尚不知那道从北京疾驰而来的剃发严旨,已如催命符般扑向山东。

他刚忙完书院的一应事宜,从密室的图纸布局到人手安排,桩桩件件都落了定,连日来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稍稍落地。可即便如此,那剃发易服的阴霾,却始终沉甸甸压在他心头,半分也散不去。

他太清楚多尔衮的独裁狠辣,也太清楚满清入主中原的根本国策——剃发易服从来不是可有可无的权宜之计,而是要彻底斩断汉人与大明的最后一丝牵连,是悬在所有华夏儿女头顶的一把屠刀。

想到这里,孔胤植心头不由得又是一阵黯淡。他今日奔波整日,先是去书院巡查房舍密室,又查看学子课业,一桩桩事忙下来,身子早已疲乏。当夜无话,便径自回了内宅歇息。

次日清晨,孔胤植无事静坐书房,正凝神安歇。忽听得门外仆役脚步慌张,连声来报:

“老爷!老爷!咱们派往京城的人赶回来了,有万分紧要之事当面禀报!”

孔胤植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预感瞬间涌了上来。他深知孔府经营百年,南北情报网密布,尤以京城一路最为缜密专业,若无惊天大变,绝不会让人星夜兼程、疾驰回府。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风尘仆仆、满身尘土的汉子快步入内,跪地急报:

“老爷!不好了!小人在京中探得惊天消息!前几日降臣孙之獬朝堂上疏,力劝摄政王推行剃发易服,要一统天下发式衣冠!朝堂之上无人敢谏,多尔衮当时未置一词,只留下济尔哈朗、洪承畴、范文程三人密室商议。如今风声已然传开,摄政王早已拍板定案!内院、礼部正在连夜草拟谕旨,不出几日,便要明发天下、传布各省!”

孔胤植闻言心头巨震,满脸诧异。

他暗自沉吟:按原本历史,剃发令本该在六月十五前后才敲定颁行,怎料这一世,竟足足提前了小半个月!

转瞬之间,他便通透了因果——

皆是自己这穿越者引来的蝴蝶效应。

当初那一纸食盐提纯奏折,替清廷补足了盐利、稳住了粮饷,让多尔衮再无财政后顾之忧。清军底气大增、推进更快,这才迫不及待,早早便要祭出剃发易服这斩断华夏衣冠的狠招。

一念及此,一股冰冷的寒意,沉沉压满了孔胤植的心头。

想到这里,孔胤植愈发感到紧迫。他心里清楚,照眼下这局势推演,不出三日,清廷的剃发令便会正式下达到曲阜孔府。当下他不再犹豫,当即对着身边的老刘沉声吩咐:“老刘,辛苦你跑一趟,去通知管家孔兴,立刻召集族中所有长辈与子弟,前来议事。”

孔胤植有过往密议行事的经验,深知这种关乎宗族存亡、华夏衣冠的大事,半分风声都泄露不得。他选定中书堂暖阁作为密议之地,提前命人紧闭门窗、遮好帘幕,廊下只留下心腹护卫值守,闲杂人等一律严禁靠近,务必做到消息密不透风。

不多时,一众族人尽数齐聚暖阁之中。孔贞硕、孔贞堪两位族中元老端坐前列,辈分尊崇的孔闻謤老太爷也安然到场;已然卸任闲居的孔贞堪,还有身任清廷曲阜县令、同属胤字辈的孔胤淳,亦奉命前来。

众人一一落座,孔胤植心下雪亮如镜。按常理来说,这般绝密的宗族安危商议,本不该请身为清廷命官的孔胤淳到场。可此人手握一县民政防务、身佩大清官印,这件事绕不开、也瞒不住。与其让他在外揣测观望、暗中伺机告密,倒不如将他请入暖阁,以千年孔氏宗族大义相束,牢牢把人攥在眼底、看在当场。

待到众人坐定,孔胤植迈步上前,先对着三位辈分最高的长辈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语气恳切:

“贞硕叔公、贞堪叔公、闻老太爷,劳三位长辈远道而来,晚辈有礼了。”

几句寒暄过后,下人退出门外,暖阁密门从内落下门栓,彻底隔绝内外耳目,再无半分外泄之虞。

孔胤植收敛神色,目光扫过满堂族人,沉声道:

“今日关起这暖阁之门,在座皆是自家骨肉,只管说掏心窝子的实话。据我从京城传回的密报,多尔衮已然决意推行剃发之令,如今正着礼部、内院连夜草拟谕旨,不出数日,便会明发天下、传布四海。事已至此,我孔家日后如何立身于世,如何保全宗祠血脉、守护圣贤衣冠,今日必须早早定下方略!”

孔胤植话音刚落,座中辈分最高的孔闻謤便眉头紧蹙,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与愤懑:

“多尔衮再怎么丧心病狂,总不至于连我孔门也要逼迫剃发吧?我孔家承圣贤香火,千年衣冠一脉相承、从未更改,难道还要让我辈弃圣人礼制,梳那蛮夷金钱鼠尾发式不成?断无此理!”

不等孔闻謤话音落,一旁的孔贞硕已然面色沉郁,沉声接过话头。身为族中元老,语气满是忧虑:

“闻老太爷,如今清廷入主中原,政令严苛,早已不顾圣贤礼制。此番剃发令,摆明了是要压服天下汉人。我孔家虽是圣裔,只怕也难成特例,此事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众人目光纷纷转向一旁端坐的孔胤淳。他身为清廷任命的曲阜县令,身在官场最知清廷手段,一时间面色纠结、进退两难,半晌才沉声开口,语气满是无奈:

“族叔、各位长辈,胤淳身在清廷官场,深知此次多尔衮态度决绝。上谕之下,不分官民、不分宗族,一概要求剃发易服,敢有违抗者,直接以谋逆论处。我虽为孔氏子孙,却身担清廷官职,若是宗族执意抗令,非但我自身难保,只怕还会给孔府招来灭门之祸啊!各位还请早做决断!”

话音未落,后排几名年轻气盛的孔氏子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面色赤红、怒气相向,高声喝道:

“我等宁死不降!死也不剃那腌臜丑陋的金钱鼠尾,绝不做断脊屈膝、苟活偷生的蛮夷走狗!”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孔胤植心中一紧,连忙抬手厉声喝止:

“慎言!”

他目光扫过那几名冲动子弟,又看向门外,生怕隔墙有耳,语气沉而急切:

“此地虽落栓闭户,却也容不得这般狂言妄语!一字不慎,便是祸及全族、血染曲阜的滔天大罪!”

随即他稳住场面,目光沉稳扫过全场,一字一句说得笃定从容:

“诸位放心,本公心中早有长远算计,必可保我孔府无剃发之虞。现下最要紧之事,即刻吩咐下去:族中所有人等,连同府内仆役、下人杂役一并约束管教。但凡在外行走,万不可对剃发一策破口大骂、私下诋毁。反倒要谨言慎行,逢人便称颂大清德政、宣扬教化仁心,绝不给外人抓住把柄、罗织罪名的机会。”

孔胤植说罢,一旁的孔贞硕抚须而笑,转向上座的孔闻謤拱手宽慰道:

“闻老太爷无需忧心。早在三月之初,家主便已与我密室密议,将应对清廷剃发的周全法子,尽数与我和盘托出。此法思虑周密、进退有度,着实可行,老太爷大可放宽心怀。”

孔闻謤听了这话,脸色方才稍稍缓和,连连点头叹道:

“那便好,那便好啊。”

一场暖阁密议就此落幕,众人心中各怀心事,陆续起身告辞。孔氏一族老少连同眷属下人,都按着吩咐悄无声息散去,内外门户重新落锁值守。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暖阁,四下归于寂静。孔胤植独自立在摇曳烛火之下,谕旨抄本,神色沉静,眼底却藏着无人察觉的锋芒。

他心中暗道:风声暂且稳住,表面顺从演戏,稳住清廷耳目;暗地里盐业、制糖、玻璃三业加紧投产练兵,书院暗中培育英才。明面上装愚守拙,暗地里积蓄国力。

这一局棋,一步都不能错。既要护住孔府千年衣冠,更要护住天下华夏文脉,来日定要让这蛮夷陋俗,再难践踏中原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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