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捏碎了手里的纸杯,冷笑声透过越洋电话传到东南亚:“林城冷笑:比黑恶势力?这可是我们的老本行!”
揉皱的纸团顺着他指缝掉落。
啪嗒。
砸在羊毛地毯上,沾着几滴残留的温水。
林城摸出西裤口袋里的金属打火机,拇指拨弄砂轮。
咔哒一声脆响。
火苗窜起,点燃叼在嘴里的红塔山。
青白色的烟雾喷薄而出,模糊了镜片后的深邃目光。
“守着规矩做买卖,人家当咱们是软柿子。”
林城吐出烟圈,声音发沉,砸在安静的总裁办里。
“那就掀桌子。我马上从国内给你调人。”
电话那头。
刀疤强听见这句话,胸腔里的憋屈瞬间烧成一团野火。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大黑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林哥!有你这话,俺今晚把这帮泰国佬的皮扒下来当脚垫!”
他嗓音嘶哑,像两块生铁片在互相摩擦。
林城挂断电话。
黑色话筒扔回机座,当啷一响。
他转头看向门外。
“让周黑脸滚上来。”
十分钟后。
桃花大厦地下安保训练基地。
空气里死死捂着一股子汗酸味,混杂着橡胶地垫的塑胶气。
几十台大功率风扇呼啦啦转着。
周黑脸穿着件灰色跨栏背心,露出满身结实的疙瘩肉。
他手里捏着根警用胶棍,敲击着旁边的铁架子。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底下站着两百号安保队员。
清一色的青皮寸头,黑色训练服被汗水泡透了。
贴着皮肉。
“林总发话了。”
周黑脸眼皮耷拉着,视线扫过这群汉子。
“东南亚分公司遭了灾。外头那帮不长眼的猴子,砸了咱的场子,还要强占股份。”
他把胶棍丢在地上。
胶棍弹了两下,停住。
“这趟出差,没好酒好肉。只有拳头和闷棍。”
周黑脸干巴的手指头指着人群。
“要身上带疤的,见过血的。想去的往前走一步。”
唰。
两百号人齐刷刷往前跨了一步。
军靴踩在胶垫上,发出整齐的轰鸣。
地面跟着震颤。
一个脖子上纹着黑蝎子的壮汉咧开大嘴。
露出一口熏黄的牙齿。
“教官!俺去!俺这把骨头在办公室站岗快生锈了,正想去外头松松筋骨!”
蝎子扯着破锣嗓子嚎,唾沫星子乱飞。
“俺也去!听说那边水果甜,俺顺道相个亲!”
另一个叫胖龙的汉子跟着起哄。
他挠了挠光溜溜的脑皮,抠出点泥灰弹在地上。
大蒜味顺着呼吸飘散。
周黑脸冷哼一声。
眼神像两把开了刃的冰刀子。
“蝎子,胖龙,老鬼……念到名字的出列。”
他摸出裤兜里的名单。
“挑出来的这五十个,全是从桃花街刀口舔血滚过来的硬茬子。”
楼上,法务部。
苏清寒盯着电脑屏幕上递交过来的五十人名单。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镜片反着屏幕的冷光。
白衬衫领口有些发紧,她烦躁地扯了扯。
“老周,你这挑的都是些什么人。”
苏清寒捏起一张打印好的两寸证件照。
照片里的蝎子瞪着死鱼眼,嘴角挂着道歪七扭八的刀疤。
脸上的横肉透着股要吃人的凶光。
“这证件照拍得跟入狱留底照一样。你让我拿什么理由去大使馆报备签证?”
她把照片拍在桌垫上,纸页沙沙作响。
“说是企业安保顾问,人家信吗?”
周黑脸搓了搓手心的冷汗。
干笑两声。
“苏总监,这不都穿上西装打领带了吗,瞅着也算斯文。”
他指着照片上的黑西装领口。
“斯文?”
苏清寒咬着下嘴唇,牙齿磕破了干皮,渗出点血丝。
“这帮人看着就像去炸大楼的通缉犯。告诉他们,过海关的时候把那副杀人的表情收起来。”
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噼啪作响。
“谁要是惹出外交麻烦,我扣他半年绩效。”
认命地处理起这批加急商务签。
后勤仓库里。
几十个大纸箱子被拆开。
瓦楞纸纸屑掉了一地。
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甲醛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老王趿拉着塑料拖鞋溜达进来。
假牙托子在嘴里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杂音。
“这可是俺找南方厂子加急赶出来的战术西装。”
他干枯的手指抓起一件黑外套。
“里料全掺了防刺防割纤维。胸口做了四个暗格。”
老王从怀里掏出一根金属甩棍。
顺手插进外套腋下的口袋,尺寸卡得严丝合缝。
“刀子带不进关,甩棍你们落地再去当地买。记着,办事利索点,别给桃花丢人。”
蝎子套上西装。
扭了扭水桶粗的腰胯,布料勒得胸肌发紧。
“王总管放心,俺们干活,寸草不生。”
他捏着指骨,咔吧咔吧脆响。
第二天深夜。
松江国际机场停机坪。
冷风卷着雪粒子砸在机身铝皮上,劈啪作响。
一架涂着桃花Logo的商务包机静静停靠。
五十个西装暴徒排成一列。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舷梯。
皮鞋踩着金属台阶,咚咚直响。
空姐站在机舱门口。
手里捏着迎宾的白毛巾,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她看着这群满脸刀疤的乘客,脸上的职业假笑彻底僵死了。
嗓子眼像塞了把沙子,连句“欢迎登机”都发不出声。
这阵仗,胆小的能当场吓尿。
机舱里闹哄哄的。
胖龙四仰八叉地瘫在头等舱真皮座椅里。
安全带根本扣不住他那堆肥肉。
他拿袖口抹了把脑门上的亮汗。
“这椅子还挺软和。妹子!给俺拿罐冰镇啤酒!”
他扯着嗓门嚎,震得旁边窗玻璃直颤。
周黑脸大步走过去。
一巴掌拍在胖龙的光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皮肉撞击音。
“喝个球!都把眼罩戴上补觉!”
他冷声呵斥,眼神扫过整个机舱。
“落地就干活,谁掉链子俺削谁。”
舱内瞬间安静,只剩下飞机发动机启动的轰鸣。
几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舱门推开。
一股夹杂着海腥味和榴莲甜腻的热浪扑面而来。
瞬间融化了从松江带来的冰碴子。
五十个汉子齐刷刷脱了西装外套。
搭在臂弯里。
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头半截青色的刺青。
他们排成两列纵队。
踏进航站楼大厅。
咚,咚,咚。
五十双军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步调出奇的一致。
沉闷的回音在宽敞的穹顶下盘旋。
蝎子走在排头。
鼻梁上架着副黑蛤蟆镜,下巴微扬。
满是横肉的脸板得像块生铁,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阴寒。
这群人聚在一起,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
几个穿着制服的泰国机场保安。
原本正靠在柱子旁边抽烟聊天,嘻嘻哈哈。
瞅见这波黑衣人走过来。
保安们吓得夹烟的手一哆嗦。
烟头掉在地上,火星子乱滚。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咽了口干涉的唾沫。
赶紧贴着墙根退开,把宽敞的通道硬生生让了出来。
谁也不敢上前盘问半句。
这帮人身上那股子实质化的血腥味,隔着老远都能把人呛跟头。
航站楼外。
烈日当空,柏油马路被烤得发软。
踩上去鞋底黏糊糊的。
路边的热带棕榈树叶子打着蔫,没一丝风。
刀疤强靠在一辆租来的黑色丰田埃尔法车门上。
他身上那件花衬衫全湿透了,紧贴着后背。
勒出宽阔的背阔肌轮廓。
他嘴里嚼着槟榔,腮帮子鼓起一个硬包。
噗。
一口红色的汁水吐在下水道井盖边缘。
溅起几滴脏污。
自动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一丝冷气漏了出来。
蝎子领着人,大步流星走出大门。
刺眼的赤道阳光打在他们锃亮的光头上,泛着白光。
刀疤强站直身子。
看着眼前这群熟悉的面孔,眼眶子猛地一酸。
喉结在黑红的脖颈上艰难地滚了两圈。
那些在桃花街一起喝酒吃肉、一起挨钢管流血的日子。
顺着这帮兄弟的脚步,全撞进脑子里了。
他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分公司光杆司令。
背后,站着整个桃花集团的铁血底气。
“强哥!”
蝎子走上前,大黑手重重拍在刀疤强肩膀上。
掌心力道大得让刀疤强身子晃了一下。
“兄弟们来了。今晚打哪条街的野狗?”
蝎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透着嗜血的狂热。
刀疤强摸着脸上的伤疤,看着这群兄弟咧嘴一笑:“刀疤强带着五十个老兄弟,空降东南亚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