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端着茶缸子直哆嗦:“最危险的时刻!高管团慌了,林城却在淡定喝茶!”
滚烫的茶水顺着缸子沿泼出来。
砸在老王灰色的西裤上,洇开一团暗渍。
热水隔着布料咬皮肉,他连擦都顾不上。
假牙托子在嘴里磕碰出咯咯的乱响。
林城靠在真皮椅背里。
没系领带,白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两颗扣子。
他端着那个小巧的白瓷茶杯,低头吹开水面的普洱茶沫子。
抿了一小口。
茶水顺着喉管流下,带着陈年的醇厚回甘。
这屋里的人全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倒像是个坐在戏台下看戏的闲人。
走廊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底砸在地砖上,乱了节奏。
“砰!”
厚重的实木双开大门被人一把撞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惨叫。
宋杰裹着件松垮垮的宽大西装,跌跌撞撞地冲进总裁办。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绊蒜。
布鞋鞋底在地毯边缘滑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在茶几上。
“林、林老大!”
宋杰大口喘着气,胸膛像拉破的风箱呼哧作响。
他吸溜了一口清鼻涕,手里死死攥着一沓皱巴巴的合同文件。
纸页被手心的汗沤得发软。
“外头的天真塌了!”
宋杰眼底布满红血丝,急得嗓音劈了叉。
“俺刚带人去谈线下的广告位,全黄了!连电梯里的海报框都被人包圆了!”
苏清寒踩着高跟鞋走近两步。
无框眼镜后的双眸透着股冷意。
“宋副总,气喘匀了再汇报。到底哪条线断了?”
宋杰把那沓废纸拍在绿呢子桌垫上。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所有渠道!全断了!”
他干巴的手指头在桌面上乱划拉。
“企鹅和阿狸两家,这回是真下了血本。他们联合出了双倍的价钱,买断了市面上能看见的所有流量入口。”
宋杰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口腔里泛起铁锈味。
“网页的弹窗、导航网页的置顶位。甚至连公交站牌的广告商,宁愿赔咱们违约金,也不敢接桃花联盟的单子了!”
老王听完,双腿一软。
直接滑坐在防静电地板上。
“这……这是绝杀啊。”
老王双手捂着光秃秃的脑门,头皮屑往下掉。
“搜也搜不到,看也看不见。咱们那游戏做得再牛,没人能找着下载的口子,那不成了死胡同吗?”
顾星辰光着两只脚丫子,蹲在电竞椅上。
他嘴里叼着根辣条,红油滴在白背心上。
听见这话,他烦躁地抓着鸡窝头。
“俺弄的蓝牙离线包,只能靠人传人。没个大范围的曝光起个头,传播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恐慌的情绪像长了腿的瘟疫。
瞬间在总裁办里蔓延开来。
三大巨头联手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要把桃花科技这头幼兽,活活捂死在里头。
林城放下白瓷茶杯。
瓷底磕在玻璃板上,当啷一声脆响。
压住了屋里的叹气声。
他站起身。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他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径直走到那块巨大的电子白板前。
白板上还留着之前画的流量获取草图。
林城拿起黑板擦。
手腕发力,毫不犹豫地在板面上来回抹动。
刺啦刺啦。
黑色的墨水痕迹被擦得干干净净,粉尘簌簌往下掉。
他转过身。
目光冷厉如刀,扫过这群乱了阵脚的高管。
嘴角扯起一抹夹着几分嘲弄的冷笑。
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哼。
“都吓破胆了?”
林城把板擦丢进铝合金笔槽里。
塑料壳磕碰,啪嗒。
他双手插进西裤口袋,身子站得笔挺。
“一年前,咱们在南街那间破台球厅里办公。”
林城看着站在一旁喘气的宋杰,又扫了眼地上的老王。
“那时候,去发个传单都得看人家脸色,求着人家下载个跑腿软件。”
他往前逼近半步,压迫感铺天盖地罩过去。
“你们是不是跪久了,站不起来了。”
宋杰吸了吸鼻子,满脸委屈。
“老大,不是俺们胆小。这互联网的规矩就是流量为王啊。”
他指着窗外深市商圈的摩天大楼。
“人家把网线一掐,咱们就像是被关在黑屋子里的瞎子,啥也干不成。”
“规矩那是给弱者定的。”
林城从笔槽里摸出一根红色的记号笔。
拔掉塑料笔帽。
“大厂能封锁外部流量,那是因为他们觉得,咱们还得靠他们吃饭。”
林城转头看向苏清寒。
“苏总监,报一下咱们家底。”
他用笔尖点了点白板。
“桃花拼拼,现在的月活数据是多少?”
苏清寒愣了一下。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清冷的嗓音脱口而出。
“下沉市场电商业务,月活跃用户四点五个亿。”
林城没停。
“桃花音呢?”
宋杰抢着接话,眼睛眨巴两下。
“短视频那边大妈大爷爱看,日活稳定在三个亿左右。”
“桃花付的绑卡量。”
林城视线移向瘫在地上的老王。
老王赶紧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假牙托子咯咯作响。
“春晚那一波加上后续的补贴,实名绑卡用户早就破了三亿两千万了!”
林城拿着红色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笔尖摩擦板面,吱嘎作响。
“听明白了吗。”
他转过身,黑沉沉的眸子里燃着野心。
“这叫内部生态。咱们早就不是一年前那个依附别人的小作坊了。”
林城把手里的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外部流量断了?老子根本不稀罕去外面要饭。”
顾星辰从椅子上蹦下来。
光脚踩在冷硬的地砖上,打了个寒颤。
两只死鱼眼爆出刺目的亮光。
“林老大!俺懂了!”
顾星辰激动得直拍大腿,啪啪响。
“把游戏下载的入口,直接嵌进咱们自己的软件里头!”
他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唾沫星子乱飞。
“看短视频看累了,底下弹个桃花联盟的链接。买菜结账的时候,支付成功页面也挂上!”
宋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啊!咱们就是国内最大的流量池啊!还去买个球的广告位!”
他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等于是拿自己的大水管给自己浇地,一滴肥水都流不到外人田里!”
苏清寒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重燃自信。
“这叫生态闭环倒流。企鹅和阿狸花了几个亿买空外部渠道,结果全打了水漂。因为我们根本不需要出去打猎了。”
林城转过身。
手腕发力,红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挥舞。
墨水顺着光滑的板面留下张狂的字迹。
他扔掉手里的笔,转头看着这群心跳加速的手下。
眼中透着股睥睨天下的狂放。
林城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两个数字,掷地有声:“林城:封锁我?我手机里有八亿用户,谁封锁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