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语气森寒:“别的平台罚款,我林城直接派法务部上门送法院传票!我要让他们倾家荡产!”
这句话像一块生铁,砸在实木桌面上。
震得屋里老旧空调的扇叶跟着发颤。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
胸口微微起伏,白衬衫在灰西服底下崩出几道褶子。
她没废话。
一把抓起桌上那双鞋底裂开的假耐克,转身大步迈出总裁办。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走出一股子杀伐果断的劲儿。
桃花大厦十七层,法务部。
半夜两点。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五台大型商用打印机正在发疯般地吐着纸。
“卡啦咔啦”的进纸声连成一片急雨,纸屑飞扬。
三十个律师和法务专员盯着电脑屏幕,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咖啡的焦苦味混合着纸张的油墨气,闷在屋里。
一个挂着黑眼圈的实习律师抱着半人高的A4纸,跑得气喘吁吁。
“苏总监,建安市的六百份起诉状全打出来了!”
纸堆拍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苏清寒端起冷透的黑咖啡,灌了一大口。
苦味在舌根化开。
“财产保全申请书呢?法院那边打通没?”
“顾大神那边连夜黑……不,抓取了他们十三个私人支付宝和银行对公账户的流水节点!”
实习律师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法院加班批的冻结令。印章全盖了!”
苏清寒放下咖啡杯,瓷底磕在玻璃板上。
她手指按在那沓厚厚的卷宗上,指骨泛出青白。
“装车。”
大厦楼下的露天广场。
冷风夹着细碎的冰粒子,刮在脸上像刀割。
十辆黑色的金杯面包车排成两溜,排气管突突往外吐着白烟。
张彪光着膀子,把一件加肥加大的黑西装往身上硬套。
肩膀上的布料崩得紧紧的。
胸口那朵粉红色的桃花纹身,在路灯底下直晃眼。
“都给俺把领带打紧了!”
张彪冲着几十个搓手的汉子吼,大蒜味顺着冷风飘散。
“今天跟着苏总监出门,谁敢露匪气,俺拿皮带抽他!”
苏清寒抱着文件袋走下台阶。
张彪赶紧跑过去,一把拉开第一辆车的副驾驶门。
滑轨发出干涩的尖叫。
“大妹……苏总监,您坐这儿!俺亲自开车!”
车队轰鸣着窜上高速。
车窗外路灯飞速后退,扯成一条条黄色的光带。
张彪握着塑料方向盘,瞥了一眼副驾上闭目养神的苏清寒。
他挠了挠溜光的脑皮。
“苏总监,俺们真不带家伙?就拿这几张破纸?”
他拍了拍腰带。
“这帮造假的孙子心黑着呢。不拿钢管敲两下,他们能服软?”
苏清寒睁开眼。
镜片倒映着外头的车流。
“这年头,纸比钢管砸人疼。钢管只能砸断骨头,这几张纸能砸烂他们的命脉。”
早上八点。
邻省,建安市城乡结合部。
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尽头,立着个挂“红星饲料厂”牌子的破院子。
院墙两米多高,顶上用水泥插着一排碎玻璃碴子。
两扇生锈的大铁门关得死紧。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劣质橡胶和甲醛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哐当!”
张彪抬起大皮鞋,一脚重重踹在铁皮门上。
铁门凹进去一个大坑,门轴惨叫一声。
半扇门轰然倒地,砸在烂泥里溅起两米高的黑水。
院子里拴着的两条大狼狗汪汪狂吠。
五十个黑西装壮汉鱼贯而入,皮鞋踩在泥巴地上噗噗作响。
这帮人个个戴着墨镜,浑身透着股生吞活剥的煞气。
狗吓得夹起尾巴,缩进狗洞里只敢呜咽。
厂房里头。
流水线的履带咔啦咔啦转着,传送带上摆满了一只只还没干透的半成品胶鞋。
几百个工人戴着发黑的口罩,正拿着刷子往鞋底上抹胶水。
臭气熏天。
厂房正中间摆着一张台呢破烂的旧台球桌。
老板刘大龙光着膀子,胸前挂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
肚皮上的肥肉堆了三层。
他正抓着个猪蹄子啃,满嘴流油。
听见铁门砸地的巨响,刘大龙猛地站起来。
油乎乎的手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
“干啥的!敢踹俺刘大龙的门!”
刘大龙瞪着一双三角眼,打量着涌进来的黑压压一片人。
清一色黑西装。
领头那个大汉,眉骨上趴着条红紫色的刀疤,领口还漏出一角粉色花瓣。
刘大龙常年混迹灰色地带,心里咯噔一下。
这看着像是外地过来踩盘子抢食的狠茬子啊。
他把空酒瓶扔在脚边,玻璃滚出清脆的动静。
在花裤衩上胡乱蹭了蹭手上的明油。
“道上的兄弟?混哪条线上的?”
刘大龙扯出个难看的笑,露出两颗金牙。
他转头去拉身后的铁皮抽屉。
掏出两捆包着白纸条的百元大钞。
“啪”地扔在台球桌上。
“路过俺建安市,俺刘大龙该尽地主之谊。这点水钱拿去喝茶,交个朋友。”
张彪低头看着桌上的两万块钱。
大嘴一咧,喉咙里滚出一阵粗哑的怪笑。
“两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上前一步。
大皮鞋踩在刘大龙掉在地上的猪蹄骨头上,咔吧一声碾个粉碎。
油脂蹭在鞋底上。
人群从中间分开一条道。
苏清寒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台球桌前。
深灰色的职业装在一群糙汉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把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直接摔在两万块钱现金上。
纸袋砸出啪的一声脆响。
刘大龙愣了。
他指着苏清寒,眼角抽搐。
“你……你个娘们算干啥的?”
苏清寒没废话。
手指抽出几张盖着红印的大纸。
“桃花科技集团法务总监,苏清寒。”
她声音不大,像冰块砸在瓷盘上。
“刘大龙。你在桃花拼拼上开了七十二家白牌店,卖假冒伪劣运动鞋十一万双。”
她把一张传票拍在刘大龙的光膀子上。
纸张黏着他胸口的汗水,贴得死死的。
“这是松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传票。侵权加商业欺诈,索赔两千七百万。”
刘大龙脑子嗡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大红公章,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啥传票?俺不懂法!”
他猛地把纸扯下来揉成一团。
“老子网上开店填的全是去村里收来的假身份证!你上哪找的俺!”
苏清寒冷哼一声。
“网络Ip追踪加上物流发货端逆向溯源。”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这套底层抓包技术,你这种作坊老板这辈子都搞不懂。”
她又抽出一张带有法院签章的文件,抖了抖。
纸张发出哗啦的响声。
“这是诉前财产保全通知书。两小时前,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支付宝、包括你老婆账户里的钱。”
苏清寒盯着刘大龙那张逐渐发白的脸。
“已经全部冻结。”
刘大龙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起来。
他慌忙抓起桌上的破手机,手指抖着点开银行App。
刷新。
屏幕上,余额那栏全变成了刺眼的灰色提示。
账户状态:冻结。
一分钱都划不出来。
“你特么敢断老子的财路!”
刘大龙彻底疯了。
他把手机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碎成八瓣,零件崩了一地。
一把抄起刚才的空啤酒瓶,“啪”地在桌沿上敲碎。
绿色的玻璃碴子乱飞。
他握着带尖的半截酒瓶子,恶狠狠地指着苏清寒。
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俺管你啥法院不法院的!在建安这亩三分地,老子弄死你们扔山沟里都没人知道!”
刘大龙转头冲着流水线上的工人嚎叫。
“抄家伙!把这帮外地狗给俺打出去!”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男工停下手里的活。
抓起沾满胶水的大号管钳和生锈的铁扳手,呼啦啦围了上来。
空气里的甲醛味混着火药味,一点就炸。
张彪大嘴一咧。
大蒜味混着压不住的戾气从嘴里喷出去。
“在俺面前动刀子?你特么算老几!”
他猛地抬起脚,大皮鞋重重踹在刘大龙身前的台球桌侧面。
几百斤重的木头桌子平移滑出去半米。
直接撞在刘大龙的膝盖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哎哟卧槽!”
刘大龙惨叫一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手里那半截酒瓶子掉在脚边。
张彪借势往前一蹿,像头狂怒的黑熊。
大皮鞋狠狠踹在旁边运转的流水线履带边缘。
“哐当!”
铁皮架子被踹得凹进去一大块。
轴承瞬间断裂,履带卡死不转了。
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夹着几簇火星子冒出来。
整条造假流水线直接瘫痪,冒出一股焦糊的黑烟。
张彪身后的五十个西装大汉齐刷刷往前压了一大步。
皮鞋踏地的声音震得房顶直掉灰。
五十只手同时摸向后腰。
那几十个拿管钳的工人见这阵仗,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手里的扳手当啷当啷全扔在了地上,缩着脖子直往后退。
假鞋老板撒泼耍赖要动粗,张彪一脚踹断了流水线机器。苏清寒的铁腕展现得淋漓尽致,冷冷开口:“把卖假鞋的老板,直接送进去踩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