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曼城全队从曼彻斯特出发,坐大巴去机场。
曼奇尼走在最前面,所有球员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走向停机坪。
梅东南背着包,跟哈兰德并排走在最后面。
第一次去伦敦。梅东南说。
我也是。
你之前没去过?
没有。
那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什么时候紧张过?
不记得了。
……你真的不是机器人?
哈兰德没回答,面无表情地上了飞机。
巴洛特利从后面挤过来,一屁股坐到梅东南旁边。
梅球王,我跟你坐。
你坐你自己的位置。
我的位置在最后面,太挤了。
这里也挤。
但你这里舒服。
……舒服个屁,你赶紧滚。
巴洛特利不动,笑嘻嘻地靠在椅背上。
空姐走过来提醒系安全带,巴洛特利冲人家咧嘴一笑。
空姐愣了一下,脸红了。
梅东南一把把他的脸推回去。
别丢人。
我笑一下怎么了?
你笑一下人家的脸都白了。
那是她害羞。
那是她害怕。
哈兰德从前排回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他笑起来确实吓人。
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
陈述事实。
……
飞机起飞,曼彻斯特的灰色天空被甩在身后。
四十分钟后,飞机降落在伦敦。
大巴从机场出发,沿着高速公路往北伦敦开。
窗外的风景,跟曼彻斯特完全不同!
街道更宽,建筑更密,路上的出租车是黑色的而不是蓝绿色的。
梅东南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伦敦的楼比曼彻斯特高。
哈兰德看了一眼:曼彻斯特没有楼。
那倒也是。
大巴拐过一个路口,前方的天际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建筑。
红白色的外墙,银色的穹顶,在夕阳下泛着光。
梅东南坐直了身子。
那就是酋长球场?
哈兰德也看了一眼。比伊蒂哈德大。
大巴越开越近,球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弧形顶棚像一只巨大的碗扣在看台上,四面围合,没有缺口。
外墙是红白相间的砖面,干净利落,透着一股现代感。
球场外面已经聚集了大量球迷,红白色的围巾和球衣汇成一条河流,从地铁站一直蔓延到入口。
大巴刚拐进球场外围的道路,阿森纳球迷就注意到了。
有人吹了声口哨。
曼城来啦!
暴发户来啦!
有钱了不起啊?
几个阿森纳球迷举着自制的横幅,上面写着:钱买不到冠军!
还有一个胖子穿着复古的阿森纳球衣,冲着大巴挥拳头:
你们就是一帮雇佣兵!温格养出来的才是真正的枪手!
旁边的同伴笑得前仰后合,拍着他肩膀:
说得好!给他们看看什么叫底蕴!
大巴里的曼城球员都看见了。
理查兹皱了皱眉:暴发户?他们这么叫我们?
亚亚·图雷笑了笑:别在意,主场球迷都这样。
巴洛特利趴在窗户上,冲外面做了个鬼脸。
几个阿森纳球迷愣了一下,然后笑骂着。
这小子脑子有问题吧?
那不是巴洛特利吗?正常正常!
梅东南看了一眼外面那些激动的球迷,摇了摇头。
伦敦球迷嗓门真大。
脑子里系统冒了出来。
【兵工厂的后代嘛。】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在心里想的。】
你会读心?
【不会。但我了解你。】
尼玛!……
……
大巴停在了球员入口通道外面。
梅东南踩着台阶走下去,抬头看了一眼球场。
夕阳正从西边斜过来,把红白色的外墙染成金色。
球场门口,阿森纳队徽在阳光下闪着光,一门大炮,红底白字,写着阿森纳。
看台上已经有球迷开始唱歌了,歌声从球场里面传出来,低沉浑厚,像一首军歌。
虽然比赛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但六万个座位已经坐了大半。
红白色的围巾海铺满了看台,鼓声已经开始有节奏地响起来了。
梅东南站了一会儿,听了一下那歌声。
他们唱的什么?
哈兰德听了一耳朵。阿森纳队歌。
挺好听的。
比曼城的好听。
……你到底是不是曼城的人?
陈述事实。
曼奇尼在前面拍了拍手。
到了,所有人进去。
……
客队更衣室。
跟伊蒂哈德的主队更衣室完全不同。
酋长球场的客队更衣室小了一圈,墙壁是灰色的,灯光明亮但有些刺眼。
挂衣钩上贴着每个曼城球员的名字和号码,但空间明显比主队更衣室紧凑得多。
巴洛特利一进去就开始抱怨:
这也太小了吧?他们故意的吧?
理查兹四处看了看:连镜子都比我们的小。
亚亚·图雷笑了笑:客场就是这样,别在意。
曼奇尼找了个位置,展开战术板。
都安静,听我说。
他开始写名字。
阿森纳,4-3-3阵型。
门将:什琴斯尼。
后卫:萨尼亚、维尔马伦、科斯切尔尼、吉布斯。
中场:宋、威尔希尔、法布雷加斯。
前锋:沃尔科特、范佩西、热尔维尼奥。
范佩西,阿森纳头号射手,本赛季英超十二个球。
左脚射门极其精准,跑位灵活,禁区里不能给他空间。
孔帕尼点头:我来盯。
法布雷加斯是中场核心,传球视野顶级。
梅东南,你要压住他。
知道了,教练。
威尔希尔跑动范围大,亚亚,你跟住他。
图雷拍了拍胸口:没问题。
曼奇尼看向哈兰德和巴洛特利。
维尔马伦不算高,科斯切尔尼比较瘦,你们两个在禁区里争顶,阿森纳防空是弱点。
哈兰德点头。
巴洛特利咧嘴一笑:头儿,我今天能进几个?
进了再说。
万一进三个呢?
你先进一个。
……每次都这样。
曼奇尼捋了捋秀发,环顾全队。
赢了这场,积分榜继续咬住。加油!
全队齐声:加油!
……
球员通道里,两队球员站成两排。
通道外面,六万多名阿森纳球迷的歌声已经变成了一种压迫感。
不是那种欢快的歌声,而是一种带着敌意的、低沉的合唱,像潮水一样从看台涌进通道。
范佩西站在阿森纳队伍最前面,扭头看了一眼曼城这边。
目光扫过孔帕尼、亚亚·图雷,最后落在梅东南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范佩西微微点了一下头。
梅东南也点了一下。
裁判组走到通道口,示意准备入场。
梅东南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走出通道。
阿森纳球迷的红色海洋扑面而来!
歌声在球员走出通道的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震耳欲聋,像一座火山在喷发。
红白色的围巾、旗帜、球衣,铺满了每一个角落。
看台最前排的球迷拍着广告牌,冲着曼城球员怒吼。
滚回曼彻斯特!
暴发户滚蛋!
阿森纳才是伦敦的王者!
一面巨大的阿森纳旗帜在看台上方传递,从一头传到另一头,像一片红色的波浪。
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战鼓。
梅东南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看台。
到处都是红色,红得像火。
红得像火锅底料。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脑子里系统冒了出来。
【六万多人,全在为你加油,加油喊你滚。】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