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是你跟他赌。”
高虎把椅子拉到自己身边,语气平常得很。
詹永飞站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先生,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情绪非常激动,“在场的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跟石一坚赌的?!”
高虎没有理他,先看向石一坚。
“石先生,我亲自跟你赌。”
赌厅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原本准备入场的赌客都停了下来,有人看向詹永飞,有人已经盯住高虎。
詹永飞的脸一下涨红。
“你昨晚让我练牌,又让我准备开局,今天却告诉我不用上场?”
“我让你准备,没说你一定上场。”
高虎坐下,把随身带来的盒子放在桌上。
盒盖打开,赌神金牌露了出来。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詹永飞盯着金牌,呼吸一滞。
他昨晚想得没错,高虎今天确实要用这块金牌。
可他没算到,高虎连他的位置也一起拿了。
高虎要的也不是替doA赢一场钱。
他要所有赌客亲眼看见,石一坚败在自己手里。
只有这样,地位和名声才会一起换人。
高虎把金牌摆在手边,抬头看向众人。
“濠江千术之王这个位置,该换人坐了。”
这句话等于把詹永飞最后一点念想也踩灭了。
他攥着手,压低声音。
“高先生,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
“我为今天准备了这么久。你现在让我让位,以后别人怎么看我?”
高虎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
“你上去,能稳赢石一坚?”
詹永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昨晚想了一夜,觉得自己有机会。
可让他当众说一句稳赢,他不敢。
高虎接着道。
“既然不能稳赢,谁来都一样。至少我输了,不用找你替罪。”
詹永飞的脸由红转白。
他还想争,高虎已经有些不耐烦。
“你要是没事做,就给我擦皮鞋。别站在这里挡着别人看牌。”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虽然很快停下,詹永飞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替高虎做事,再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千门高手。
今天真弯腰擦了鞋,以后在濠江就别想再抬头。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
有人低头,有人装作看主桌,更多的人在等他怎么回应。
中村惠香也站在人群后面。
她看詹永飞不顺眼,可见他连坐下的资格都被当场拿走,还是觉得高虎这一手太狠。
詹永飞真想当场翻脸。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住了。
翻脸又能怎样?
高虎不会再给他机会,麦当奴的人也不会听他的。
他要是被赶出赌厅,连最后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慢慢松开手。
“我先在旁边看。”
高虎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石一坚从头到尾没替詹永飞说过一句话。
他只看着高虎的手。
高虎放金牌时,右手在桌沿停了一下。
坐下以后,又用手指试了试桌布。
这些动作不大,石一坚却都记了下来。
庄浩坐在不远处,也没看詹永飞太久。
他往赌厅入口看了一眼。
麦当奴不在。
平时站在贵宾厅入口的几个人也换了位置,陈大文倒是露过一面,很快又出去了。
洛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声问。
“你在找麦当奴?”
“他今天没进赌厅。”
“可能在外面守场。”
庄浩拿起桌上的水杯。
“高虎亲自上场,他不在旁边看着,多半是在外围调人。”
洛欣记下这件事,又看了一眼出口。
她没有离开座位,更没碰随身的卫星电话。
庄浩又扫了一圈赌厅。
麦当奴手下的生面孔少了两个,高虎原来的保安倒还在。
他没有声张,只把位置记了下来。
主桌旁,荷官正准备开牌。
高虎先对石一坚抬了抬手。
“船是我的,地方也是我定的。为免你说我占便宜,牌和荷官都可以换。”
石一坚笑了。
“不用换。你安排就好。”
高虎抬手叫停。
“慢着。我要验牌!”
荷官立刻停手。
高虎把一副新牌拿到面前,先验背面,再逐张看过牌面。
他的动作不快,每个人都能看清。
验完以后,他把牌往桌上一铺,手掌从上面带过。
原本散开的牌立刻排成一线,又被他收拢起来。
接着是切牌、洗牌。
牌在他手里翻了两轮,最后整整齐齐落回桌面。
有懂行的人已经收起看热闹的心思。
高虎敢当着这么多人验牌,又把手法亮出来,显然不怕石一坚事后拿牌做文章。
“牌没有问题。”
高虎抬起头看向石一坚,“石先生要不要也验一验?”
石一坚笑着摇头。
“你验过了,我也没问题。”
高虎把牌推回荷官面前。
“那就开始。”
石一坚没有接他的挑衅,只记住他刚才每次握牌的位置。
另一边,詹永飞还站在人群里。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主桌每响起一次笑声,他都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仇杰这时走了过来。
“既然主桌没你的位置,不如跟我赌一局。”
詹永飞看见他,脸色更差。
“你也来看我笑话?”
“我给你一张赌桌。”
仇杰说,“你敢不敢坐,看你自己。”
詹永飞盯着他。
“八年前的事,你还没放下?”
“你没给我一个说法,我当然放不下。”
仇杰指了指旁边的空桌。
“今天把旧账算清。八年的恩怨也该结束了!”
詹永飞没有马上答应。
他刚被高虎羞辱,现在最缺的就是一场赢局。
赢不了石一坚,能赢仇杰也行。
毕竟仇杰可是号称亚洲第一快手!
至少他要让这些人知道,自己还有坐上主桌的本事。
只要赢得够漂亮,高虎用完这一场,未必不会重新找他。
詹永飞就是靠着这点念想,才把火压回了肚子里。
“好。”他拉开椅子,“我跟你赌。”
仇杰坐下,把那枚旧筹码放在手边。
“八年过去,你还是只认得眼前的筹码。”
詹永飞冷笑。
“筹码都守不住,还谈什么以后?”
两张赌桌很快同时开局。
主桌第一把,高虎打得很稳。
石一坚没有跟他争,看过牌便弃了。
高虎收下第一局筹码,周围立刻有人叫好。
“石先生,第一把就让我?”
石一坚把弃掉的牌推给荷官。
“才刚开始,急什么。”
高虎没有笑,只看了一眼石一坚。
石一坚还在看他的手。
第一把输赢不大,他却在等高虎第二次碰牌。
刚才验牌时的几个动作,还不足以让他下判断。
另一桌,詹永飞打得格外凶。
他第一把就压着仇杰加注,第二把继续抢,第三把连看围观者的反应都不再看。
仇杰连退三把,面前筹码少了一截。
詹永飞终于出了刚才那口闷气。
他伸手收筹码时,还特意往高虎那边看了一眼。
高虎根本没看他。
仇杰则把旧筹码转了半圈,重新放回桌上。
八年了,詹永飞还是一领先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