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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锋城的弗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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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战魂销假的“亡灵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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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缝里先伸出一排锈剑。

风很轻,没有硫磺那么冲,倒像地底隧道把潮气送了上来。随后是白骨。一具、两具、十具,不到十息,整齐的两列已经站在祭坛外缘能被阴影盖住的地方。他们身上仍有微光,步伐仍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从沼泽底下一直走到了这儿,中间没乱过一次队。有的手里是锈剑,有的还握着断戈,铜牌在骨间轻轻碰响,像点名册被翻开。

虎啸天下意识挺胸,像见到了前辈军队。夜无痕则把巧克力箱子往身后藏了藏,生怕自己这个活着的刺客在军容面前不够看。二哈倒是很有礼貌,没有扑上去闻骨头。

沈默看着这阵仗,嘴里还是那句没改过的评价:“小学生亡灵。真的。列队比有些宗门还齐。上次在地底下我就想笑,这次还想笑。最后一次。笑完,我尊敬。”

云洛洛看他一眼:“它们可是上古战魂,不是小学生。”

“我知道。”沈默说,“就是反差大。上次我就说了。这次再说一次,最后一次。说完,正经事。”

白骨们没有出声,只把锈剑一齐横在胸前,像在向云洛洛报到。领头那具的铜牌还在,上面三个字依旧是:战魂营。

云洛洛走上前,没有拔剑,也没有挥拳,只把战意石的余光在掌心亮了一下。白骨们便更齐了,连头骨的方向都一致。她站在队伍前面的样子,仍像沈默第一次看见的那样,像极了将军。只不过这一次,将军要下达的不是出发令,是放学令。

“我说过要成全你们战斗。”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能传到队尾,“你们跟到了这里。倒灌、阵眼、漏口,该打的已经打过。不是没得打,是不该再为了打而打。皇宫那边,不再需要你们去砸门。班主任的账,我们自己去算。你们不是攻城的工具。你们是战魂营。营有归处,假也该销。”

白骨阵线微微一动,像有一股不甘。那是她当初从战意石里听过的东西——他们不想死在沼泽下面,还想战斗。

云洛洛没有斥责这不甘。她知道这不甘是活的,也知道活的东西不能只用一句“解散”打发。她只补了一句新规矩,跟万兽岭的那句连着:“从今天起,你们的规矩是——夜里可守岭,白天归暗处。强者不能欺负弱者,战魂也不能在阳光下硬撑到散架。想战斗,就守该守的地方。岭上若再有人破坏新规矩,你们可以出列。出列不是攻城,是守。不听话的,还是打。打完,回家。”

熊霸那一类的家伙要是再在岭上耍横,大概会在夜里遇见一支不会喊疼的队伍。沈默想到这儿,觉得这安排既狠又体面。

沈默听得一愣,随即鼓了两下掌:“这放学嘱咐,我给满分。比让他们去攻打皇宫像样多了。亡灵也该有回家的路,不能一直在操场上站着。”

领头的白骨把锈剑举起,又缓缓放下,像接受了这道令。队伍后退一步,退进更厚的阴影里。有几具骨头在光边已经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云洛洛立刻偏了偏站位,用自己的影子把那截光挡住。它们便不再继续裂。

“见光太久会散。”她对沈默说,也像对所有人说,“所以今天不阅兵。销假,归葬,守岭。隧道还在,万兽岭的夜还在。他们可以走那条路回去,不必再出现在太阳底下。约定还在,只是把攻打皇宫,改成了把假销完。这样才算成全,不是把他们用完。”

顾清寒轻轻点头,显然同意这处理。秦霜也说:“见光耗损是真实的。现在退回暗处,存活率最高。这是体面的结束,不是抛弃。”

白骨们开始转身。步伐仍齐,像放学的队伍,又像一支终于领到归期的军。没有人掉队,也没有人擅自冲向光源。云洛洛走在最侧,用影子给边缘的几具挡住最后一缕亮,直到他们全部进入暗缝能够自己站住的深度。

沈默忽然认真起来,冲他们拱了拱手,虽然这动作在一群白骨面前看起来有点滑稽。花千千也跟着拱手,姜糖把鱼先换到另一只手里,秦霜则把这次列队的人数默默记在心里,没有报出来打扰他们走。

“谢谢你们还想打。”他说,“下次要是再见面,最好是夜里。别在大中午列队,我会心疼的。你们能回家,比再帮我们砍一刀更重要。”

领头那具白骨停了一停,锈剑轻轻一叩,算是回礼。然后整支队伍没入暗缝,光一点一点收掉,像一列被准许离开操场的学生,终于走进了该回去的教室。咔嚓声没有再响起。散架没有发生。假,销了。体面的那种销假,不是被阳光给抹掉。

祭坛外围安静下来。阴影里只剩一点尚未散尽的微光,像一支军队留下的体温。

漏口不再喷雾,残阵已经成灰,阵眼已断,魂珠已还,炸炉已经炸对,分身的检讨书写完,二哈坐在沈默脚边喘气,夜无痕抱着他的表彰式巧克力,虎啸天把命收在自己怀里,药不凡把“今天炸对了”那一页按得很平。林墨仍站在可被监视的位置,没有第四张脸。融合派的账也对得上了。战魂的假,也销了。这一段该在青云宗战场上立定的人,基本都立住了。

云洛洛收回掌心的光,转向沈默:“战魂的事了结了。万兽岭的规矩还在。下一步——”

她没说完,沈默已经把后半句接上。

“去皇宫。”他说,“找班主任。她欠我们一个解释。真正的毕业,也还没给。刚才所有该结的场上账,都结了。剩下那笔,不在这儿。石像的魂还没齐满,假脸的账还在更里面,我爸也还在等,可那些都要先经过她——至少先把这门问开。”

顾清寒把剑收回一点,点头:“走。”

姜糖把最后一点烤鱼收好:“路上还能吃。家长会要是很长,更得先垫一口。”

秦霜看了看罗盘:“往皇宫的方向是通的。倒灌减弱后,捷径不一定再走沼泽。正路也可以。预计行程不再用白骨夜间护送。”

花千千已经开始张望:“家长会不会很远?我要不要先换衣服?见老师总不能一身炸炉灰。”

“先走路。”沈默说,“换衣服的事,等见到人再贫。我只希望她第一句话别又是点名——虽然我猜大概率还是点名。点就点,我们这次至少不是去交白卷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像。石像的眼睛仍在,却不再说欢迎回来。缺魂还没齐满,元初的账还在更里面,父亲也还在等。可这一段战场上的人,已经能站齐了。该还的魂珠还了,该切断的阵眼切断了,该炸对的炉炸对了,该改的诗也改了。接下来要是再停在祭坛上,就真像在逃避上课。

虎啸天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那我跟着!去皇宫我也行!保证不反水!”

“知道了。”沈默头也不回,“友军跟在后面,别把棒子挥到正路上。”

夜无痕抱着箱子,想了想,还是跟上来。药不凡把笔记塞进怀里。萧白把白袍上的灰拍掉,没有再整理成诗仙的样子。林墨默默走在靠后的位置,面具不再戴。二哈摇着尾巴,率先往钟声的方向迈了一步。

远处,皇宫的方向有极淡的钟声,像课堂预备铃,又像在说:人到了,会该开了。

真正的家长会,还没开始。

他们只是终于要出发。

沈默把手机收进兜里,在心里贫了一句:班主任,我们来补开家长会了。你最好把解释准备好。

钟声又响了一下,仍旧很淡,却已经足够当作出发的信号。

队伍终于从本坛的石板上迈开第一步。

石像没有再睁大眼睛,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离开——这一回,不像挽留,更像目送。

沈默没有回头再贫欢迎仪式,只把那句“还没齐”暂且放在心里。

齐的事,会再来。

眼下先去把欠了很久的那堂家长会,补开起来。

路是通的,人是齐的,解释还在前面等着。这就够了。

至于家长会里会先听到哪一句,他准备走着去核实,而不是现在就在心里把整场彩排完。

先走,才是眼下的正事。

钟声还在前面,一步一步走,就能真正走近那边那一声上课的预备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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