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虚空生物扑到面前时,沈默闻到了腐肉混着铁锈的味道。
他侧身避开利爪,剑尖从下往上撩,切开那东西的腹部。黑血溅到墙上,嘶嘶冒着白烟。
“这东西的血带腐蚀性!”沈默喊了一声,甩掉剑上的黑血,“别让血沾到皮肤上!”
顾清寒一剑削掉扑来的虚空生物脑袋,剑身裹着灵力,黑血还没沾到就被弹开。她看了眼沈默:“你脸上有血。”
“哪?”
“左脸。”
沈默伸手一抹,指尖传来灼烧感。他骂了一声,赶紧用袖子擦干净,布料烧出个小洞。
“别管脸了!”云洛洛双手握着巨剑横扫,三只虚空生物被拦腰斩断,“这玩意儿越打越多!”
沈默扫了一眼四周。红色眼睛密密麻麻,至少还有七八十只。他们五个人背靠背,圈越缩越小。
“这么打不是办法。”秦霜手里的阵剑插在地上,灵力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我能撑三分钟,你们想办法突围。”
“往哪突?”姜糖躲在圈中间,炼丹炉里飘出绿色烟雾,落在众人身上,伤口开始愈合,“四面八方都是怪!”
沈默脑子里快速转着。刚才在石室里,元初说这地方是“虚空裂缝的入口”,还说“你父亲来过这里”。如果父亲来过,那肯定留了后路——
他怀里的阵理石突然发烫。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度。
沈默一愣,伸手去掏。石头烫得厉害,差点没拿稳。
“靠!这石头还会发热?”
蓝色的光芒从阵理石里透出来,照亮了周围的地面。
那些虚空生物突然停下了。
红色的眼睛盯着沈默手里的石头,发出低沉的嘶叫,像是在害怕什么。
“它们怕这个?”姜糖瞪大眼睛。
沈默举起阵理石,往前迈了一步。虚空生物集体后退,让出一条路。
“卧槽,还真是。”沈默咧嘴笑了,“我爸留的好东西。”
“别废话了,快走!”秦霜收起阵剑,护罩开始碎裂,“我这撑不住了!”
沈默举着阵理石往前走,五个人挤在一起,顺着虚空生物让出的路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元初的怒吼:“别让他们跑了!”
沈默头也不回地跑进走廊,拐了个弯,撞上一堵墙。
不对,不是墙。
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和阵理石一样的纹路,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和石头一模一样。
“这是钥匙孔?”秦霜喘着气说。
沈默把阵理石按进凹槽。
咔嗒一声。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向上的通道。
“走!”沈默拔下阵理石,等所有人都进去后,石门重新关上。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有五个人的喘息声。
沈默靠着墙坐下,浑身是汗。衣服上沾了虚空生物的黑血,烧出好几个洞。
“你爸到底是谁?”顾清寒站在他面前,剑还没收,“怎么会留下这种东西?”
沈默掏了掏耳朵:“我说过,我爹就是个普通铁匠。”
“普通铁匠能留下克制虚空生物的阵理石?”秦霜也盯着他,“普通铁匠能知道虚空裂缝的事?”
“你们别这么看我,我真不知道。”沈默举起双手,“我爹就教了我打铁,别的什么都没说。”
姜糖蹲在地上,盯着阵理石:“这石头上的纹路,是上古符文。”
“什么符文?”沈默问。
“镇虚符。”姜糖说,“专门用来镇压虚空生物的。”
沈默愣了一下。他爹一个铁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爹还留了什么?”云洛洛问。
沈默想了想:“就一块玉佩。”
“玉佩?”顾清寒皱眉,“什么玉佩?”
沈默从脖子上扯出一根红绳,绳子上挂着一块青色玉佩。玉佩不大,上面刻着两个字:沈渊。
“这是我爹的名字。”沈默说,“他走之前给我的,说让我随身带着,别弄丢了。”
秦霜凑过来看:“这玉佩上的纹路,和阵理石上的有点像。”
沈默低头看了看。确实,玉佩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和阵理石上的符文很像。
“你爹到底是谁?”顾清寒又问了一遍。
“我真不知道。”沈默把玉佩塞回衣服里,“他就说自己是铁匠,别的什么都没说。”
“那你娘呢?”姜糖问。
“更不知道。”沈默耸耸肩,“我爹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连张画像都没留。”
气氛有点沉重。
沈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先想办法出去,回去我请你们吃火锅。”
“你刚才就说请吃火锅。”云洛洛说,“现在又说一遍,是不是想赖账?”
“我沈默说话算话。”沈默拍拍胸脯,“回去就请,吃垮我算你本事。”
“我要吃毛肚。”云洛洛说。
“我要吃鸭血。”姜糖说。
“我要吃——”顾清寒话没说完,通道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碎石从头顶落下。
“什么情况?”沈默抬头。
“是元初。”秦霜脸色变了,“他在砸门。”
“那门不是关上了吗?”
“他砸的是墙。”
沈默骂了一声:“这反派怎么跟拆迁队似的。”
他转身往通道深处跑:“快走,别让他追上。”
五个人沿着通道往上跑。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一个人通过。
沈默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阵理石照明。
通道尽头是一扇木门。
沈默推开门,刺眼的光照进来。
他眯着眼睛走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腰上。
山下是青云宗的建筑群,远处能看到天书阁的塔尖。
“我们出来了?”姜糖惊喜地说。
“出来了。”沈默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没有腐臭味,“终于出来了。”
“别高兴太早。”顾清寒指着山下,“你看。”
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青云宗广场上,围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人。
元初。
“他怎么比我们还快?”沈默瞪大眼睛。
“他不是本体。”秦霜说,“这只是他的分身。”
“分身?”沈默皱眉,“那本体在哪?”
“在石室里。”秦霜说,“他分出一部分力量,追过来了。”
元初的分身抬起头,看向山腰。
隔着几百米,沈默都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杀意。
“这下麻烦了。”沈默说。
“怎么办?”姜糖问。
沈默握紧阵理石:“跑。”
“跑哪去?”
“去剑阁。”沈默说,“剑阁的阁主是我爹的朋友,他应该能帮我们。”
“你爹还有朋友在剑阁?”顾清寒问。
“我爹说,要是遇到麻烦,就去找剑阁阁主。”沈默说,“他欠我爹一个人情。”
元初的分身已经朝这边冲来,速度快得吓人。
“走!”沈默转身往山下跑,“别让他追上!”
五个人冲下山坡,朝剑阁的方向跑去。
身后,元初的怒吼声回荡在山谷间:“沈默!你跑不掉的!”
沈默头也不回地跑着,心里骂了一万句。
他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镇虚符?
为什么会认识剑阁阁主?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着,但眼下没时间想。
先活下来再说。
剑阁的塔尖越来越近,沈默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长袍,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把剑。
剑阁阁主。
“沈默?”那人看着他,皱了皱眉,“你爹的玉佩呢?”
沈默一愣,掏出玉佩:“在这。”
阁主看了眼玉佩,又看了眼远处追来的元初分身,叹了口气:“你爹当年说的没错,这一天终究会来。”
“什么意思?”沈默问。
“进来再说。”阁主转身走进剑阁,“你爹留了东西给你。”
沈默跟着走进去,心里越来越乱。
他爹到底留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