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盯着那双越来越近的血红色眼睛,咽了口唾沫:“唱什么?”
“随便。”姜糖把丹药塞进他手里,“越难听越好。”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炎国歌喉。”
“你唱歌本来就像杀猪。”
沈默深吸一口气,张口就来:“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姜糖脚下一个踉跄:“你认真的?”
“你让我唱的。”沈默继续嚎,“他们活泼又聪明——”
那双血红色眼睛突然停住了。
沈默和姜糖同时愣住。
“它停了?”姜糖小声问。
“好像是。”沈默继续唱,“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
血红色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我去。”沈默眼睛一亮,“它怕这个?”
“继续唱!”姜糖催他。
沈默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放大招,裂缝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吼声里带着愤怒。
还有——痛苦?
沈默停下歌声,盯着那双眼睛。
“它好像……”他迟疑地说,“不太对劲。”
姜糖也看出来了。
那双血红色眼睛开始闪烁,像灯泡接触不良一样,忽明忽暗。
“丹火石碎了。”姜糖突然说。
“什么?”
“护谷妖兽和丹火石是共生的。”姜糖盯着那双眼睛,“丹火石碎了,它也开始崩溃了。”
沈默看了看手里的金色丹药:“那这颗丹药……”
“救不了它。”姜糖摇头,“丹火石才是它的命根子。”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哀嚎。
沈默攥紧丹药:“那怎么办?”
姜糖没回答。
她盯着那颗丹药,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零食袋。
沈默认识那个袋子——姜糖的“战略储备”,里面装着最后一包辣条。
“你不是吃完了吗?”沈默问。
“这是最后一包。”姜糖撕开袋子,“我留着救命用的。”
“现在就是救命的时候?”
“对。”姜糖把辣条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我需要点灵感。”
沈默:“……你吃零食还能有灵感?”
“废话。”姜糖咽下辣条,“我所有发明都是吃零食时想出来的。”
她盯着那颗丹药,眼睛亮了起来。
“沈默,你说——丹火石碎了,但丹火还在,对吧?”
“应该是。”
“那如果我们把丹火重新凝聚,丹火石会不会重塑?”
沈默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丹火已经散了,怎么凝聚?”
姜糖笑了。
那笑容让沈默心里一毛。
“我有办法。”姜糖说。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一头弯成钩子形状。
沈默看得一脸懵逼:“你随身带这个干吗?”
“掏耳朵。”姜糖理直气壮。
“掏耳朵?”
“对啊,炼丹时耳朵容易痒。”
沈默:“……你到底是不是正经炼丹师?”
姜糖没理他,走到丹炉废墟前,蹲下来,用铁丝在炉灰里扒拉。
沈默凑过去看:“找什么呢?”
“辣条油。”
“什么?”
“辣条油。”姜糖头也不抬,“我上次炼丹时不小心把辣条掉进去了,炉子里应该还有残留。”
沈默揉了揉太阳穴:“你炼丹时吃辣条?”
“饿了嘛。”
“你知不知道炼丹炉里不能进杂物?”
“知道。”姜糖终于找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找到了!”
她用铁丝挑起一小团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像焦炭,但表面泛着一层油光。
“就是这个。”姜糖说,“辣条油烧焦后的残留物。”
沈默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姜糖没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裂缝前,把那团焦炭丢了进去。
“喂!”沈默吓了一跳,“你干吗?”
“别吵。”姜糖盯着裂缝,“看着就行。”
焦炭掉进裂缝里,落在那双血红色眼睛旁边。
沉默了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沈默刚想吐槽,突然闻到一股香味。
辣条的香味。
“怎么回事?”沈默吸了吸鼻子,“这味道从哪来的?”
“辣条油。”姜糖说,“它遇火会挥发,香味能传很远。”
“然后呢?”
“然后——”姜糖盯着裂缝,“等。”
又过了五秒。
裂缝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愤怒的吼声,而是——好奇?
那双血红色眼睛凑近了焦炭,好像在闻味道。
“它上钩了。”姜糖小声说。
“你这是在喂它?”沈默问。
“不。”姜糖摇头,“我在分散它的注意力。”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
沈默认出那个葫芦——是姜糖用来装丹火的。
“你还有丹火?”沈默问。
“有。”姜糖打开葫芦,“但不多。”
她把葫芦口对准裂缝,闭上眼睛。
“丹火分身。”她轻声说。
葫芦里飘出一缕金色的火焰,在空中盘旋,然后——变形了。
沈默瞪大了眼睛。
那团火焰变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小人形。
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金光闪闪,像个小精灵。
更离谱的是——它长着姜糖的脸。
“我去。”沈默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刚学的。”姜糖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小人,“试试看。”
金色小人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朝裂缝走去。
“等等。”沈默拉住姜糖,“你这分身靠谱吗?”
“不知道。”
“不知道?!”
“第一次用。”姜糖说,“应该没问题吧。”
沈默:“……你说的‘应该’让我很慌。”
金色小人已经跳进了裂缝里。
它走到那双血红色眼睛前,叉着腰,仰起头,好像在说什么。
但沈默听不到声音。
“它说什么?”沈默问姜糖。
“它说——”姜糖犹豫了一下,“‘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沈默:“……你是不是在逗我?”
“真的。”姜糖一脸认真,“我的分身只有我能听懂。”
“那它为什么要说这个?”
“因为——”姜糖想了想,“它觉得这样比较有气势?”
沈默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那双血红色眼睛突然瞪大了。
然后,它张开嘴——一口把金色小人吞了进去。
“我去!”沈默拔出剑,“你分身被吃了!”
“别急。”姜糖按住他的手,“我故意的。”
“故意的?”
“分身里有我的丹火。”姜糖说,“只要它吞下去,丹火就能进入它体内。”
“然后呢?”
“然后——”姜糖掏出一包薯片,“等。”
沈默:“……你什么时候拿出的薯片?”
“刚才。”姜糖撕开包装,“补充点体力。”
“现在是吃东西的时候吗?”
“饿着肚子怎么打架?”
沈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这是姜糖,她总有办法。
裂缝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双血红色眼睛开始疯狂闪烁,像灯泡短路一样。
“开始了。”姜糖把薯片递给沈默,“吃点?”
沈默接过薯片,机械地嚼着。
裂缝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突然,金色小人从裂缝里飞了出来。
它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但还在发光。
最离谱的是——它手里抱着一颗金色的石头。
丹火石。
“成功了?”沈默不敢相信。
“成功了。”姜糖笑了,“丹火分身找到了丹火石碎片,把它重新凝聚了。”
金色小人飞到姜糖面前,把丹火石递给她。
姜糖接过石头,摸了摸小人的头:“辛苦了。”
金色小人咧嘴一笑,然后化作一缕火焰,钻回了葫芦里。
裂缝里传来最后一声哀嚎,然后安静了。
那双血红色眼睛缓缓闭上。
消失了。
沈默盯着裂缝,确认安全后,长舒一口气:“你刚才说‘应该没问题’?”
“对啊。”
“结果真的没问题?”
“运气好。”姜糖耸耸肩,“我运气一直不错。”
沈默看着她手里的丹火石:“所以——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姜糖把丹火石举起来,“第二枚锚石,到手。”
她话音刚落,系统突然弹出提示音。
沈默一愣,点开系统界面。
【检测到第三枚锚石信号——在青云宗天书阁地下】
【坐标与‘萧白’重合】
沈默盯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了?”姜糖凑过来看。
沈默没说话。
他想起萧白那张装逼的脸,想起他念诗时那股欠揍的劲儿。
第三枚锚石,在他身上?
“有意思。”沈默关掉系统界面,“这趟青云宗,我得好好‘拜访’一下萧白师兄了。”
姜糖把丹火石收好:“你打算怎么办?”
“先回去。”沈默转身,“吃饱再说。”
“又吃饱?”
“对。”沈默朝洞口走去,“我爸说过,别在饿肚子时打架。”
姜糖跟在他身后:“你爸管得真宽。”
“那是。”沈默笑了,“二十年前就开始管了。”
他们走出山洞,阳光洒在脸上。
沈默回头看了一眼裂缝——它已经彻底愈合了。
“等着吧,萧白。”他在心里说,“我来了。”
姜糖掏出最后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走吧,回去辣条管够。”
沈默看着她:“你哪来的棒棒糖?”
“刚才薯片袋里找到的。”
“薯片袋里?”
“对,生产商送的赠品。”
沈默:“……你吃东西能不能有点规律?”
姜糖舔了舔棒棒糖:“不能。”
沈默叹了口气。
算了,跟一个吃货较真,他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