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试吧。”
沈默话音刚落,裂缝猛地一震,黑暗像墨汁倒进清水般涌出。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盯着那股黑色洪流,感觉脚底下的炎国石头都在发抖。药不凡举着玉瓶的手有点晃,瓶里的丹火忽明忽暗。
“你确定这玩意儿管用?”沈默问。
“理论上……”药不凡咽了口唾沫,“应该没问题。”
“理论上?”沈默脸都绿了,“你是炼丹的还是算命的?”
黑色洪流在废墟前停住了。
它没有继续扩散,而是像活物一样翻滚、收缩,最后凝聚成一头三米高的黑影。黑影有四肢,有尾巴,脑袋上顶着两只弯曲的角。
“这就是虚空生物?”花千千凑过来看了一眼,“长得也太丑了吧。”
黑影低头,盯着花千千。
花千千后退半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吼——”
黑影张嘴,发出一声低吼。
吼声震得沈默耳膜发疼。
他刚想喊药不凡动手,突然发现黑影的吼声里夹杂着另一道声音。
“汪汪!”
二哈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朝着黑影叫了两声。
黑影愣住了。
它低头,看向二哈。
沈默也低头,看向二哈。
“你认识?”他问。
二哈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你管得着吗”。
黑影又吼了一声,这次声音小了很多,像是在回应。
二哈从沈默怀里跳下来,跑到黑影面前,仰头叫了几声。
黑影也低头叫了几声。
“你们在聊什么?”沈默问。
二哈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竟然不会兽语”的鄙视。
沈默无语了。
他正想吐槽,黑影突然开口了。
“人族的少年。”
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沈默愣了一下:“你会说话?”
“吞天犼一族,自通人言。”黑影说,“我叫二狗子。”
“二狗子?”沈默差点笑出声,“你爹妈取名也太随意了吧。”
二狗子没理他,低头看着二哈:“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大哥?”沈默瞪大了眼睛。
二哈昂起头,一脸傲娇。
“等等。”沈默蹲下来,看着二狗子,“你叫它大哥?”
“嗯。”二狗子点头,“它是我远房亲戚。我们吞天犼一族,按辈分排,我该叫它一声大哥。”
沈默看向二哈。
二哈依然昂着头,尾巴还摇了摇。
“你收的小弟?”沈默问。
二哈“汪”了一声,算是承认。
沈默深吸一口气。
这合理吗?
连妖兽都搞关系户?
“大哥,你怎么跟人族混在一起?”二狗子问,“你不是该在神兽山养老吗?”
二哈叫了两声。
二狗子听完,点点头:“原来如此。大哥被这小子忽悠了。”
“喂。”沈默举手,“什么叫‘忽悠’?我们是正经搭档。”
“搭档?”二狗子盯着他,“你配吗?”
沈默:……
这妖兽说话好扎心。
“行了。”顾清寒走过来,“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她指向远处的虚空裂缝:“那边还有更多虚空生物要出来了。”
沈默顺着她手指看去。
裂缝里,又涌出一股黑暗。
“药不凡,准备。”沈默说。
药不凡举起玉瓶,手心全是汗:“我……我有点紧张。”
“别紧张。”沈默说,“炸炉都炸过那么多次了,还怕这个?”
“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独特。”药不凡苦笑。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玉瓶的塞子。
丹火从瓶口飘出来,像一朵金色的云。
它飘向黑影,碰触到黑影的瞬间,黑影发出一声惨叫。
“吼——”
黑影的四肢开始融化,像蜡一样往下淌。
“有效!”药不凡兴奋地喊。
“别高兴太早。”沈默说,“那边还有更多。”
裂缝里涌出的黑暗越来越多。
它们汇成一条黑色的河流,朝着废墟涌来。
“卧槽。”沈默说,“这也太多了吧?”
“丹火不够。”药不凡说,“这一瓶最多对付三个。”
“那你还有吗?”
“没了。”
沈默想骂人。
他看向二狗子:“你能帮忙吗?”
“我凭什么帮你们?”二狗子说,“我是来找大哥的,不是来打架的。”
“你大哥现在跟我混。”沈默说,“我要是死了,你大哥就没人养了。”
二狗子沉默了一会儿。
“有道理。”
它转头,朝着黑色河流吼了一声。
吼声像雷鸣,震得废墟上的碎石都跳了起来。
黑色河流被吼声震散了一部分,但剩下的还在往前涌。
“不行。”二狗子说,“我打不过这么多。”
“那怎么办?”沈默问。
二狗子看向二哈:“大哥,你知道这片废墟里有丹火石吧?”
二哈点头。
“带他去。”二狗子说,“找到丹火石,交给那个炼丹的小子,他能炼出更多的纯净丹火。”
“丹火石在哪儿?”沈默问。
二哈叫了两声,然后朝着废墟深处跑去。
“跟上!”沈默说。
他跟在二哈后面,顾清寒、姜糖、秦霜、花千千、云洛洛紧随其后。
药不凡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二狗子留在原地,挡住黑色河流。
“快去快回。”它说,“我撑不了多久。”
沈默跟着二哈跑进废墟。
废墟里到处都是坍塌的建筑,有些还在冒烟。
二哈在一座巨大的炉子前停住了。
炉子有三米高,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是……”沈默走近,“炼丹炉?”
二哈点头。
“炉底有丹火石?”沈默问。
二哈又叫了两声。
沈默蹲下来,看向炉底。
炉底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就是它。”药不凡兴奋地说,“丹火石!”
姜糖伸手去拿。
她的手刚碰到丹火石,炉底突然涌出一股黑雾。
黑雾凝聚成一张人脸。
“小丫头,想拿丹火石,先过我这一关。”
人脸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
姜糖吓得缩回手:“你是谁?”
“我是守护者。”人脸说,“守护这块丹火石,已经三百年了。”
“三百年?”沈默说,“那你得有多无聊。”
人脸:……
“少废话。”人脸说,“想拿丹火石,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沈默问。
“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沈默愣了一下。
“水。”他说,“越洗越脏的是水。”
人脸沉默了一会儿。
“答对了。”
它消散了。
丹火石的光芒更亮了。
“就这么简单?”沈默说,“我还以为要打架呢。”
“你运气好。”药不凡说,“要是它问‘什么东西,越晒越湿’,你就完了。”
“什么东西越晒越湿?”姜糖好奇地问。
“冰。”药不凡说,“冰晒化了,变成水,就是湿的。”
“哦。”姜糖点头,“你好聪明。”
药不凡脸红了。
沈默拿起丹火石,递给药不凡:“给你。”
药不凡接过丹火石,手心发烫:“好烫。”
“废话。”沈默说,“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
药不凡把丹火石放进玉瓶里。
丹火石一进玉瓶,瓶里的丹火就剧烈地燃烧起来。
“好了。”药不凡说,“现在可以批量生产纯净丹火了。”
“那就好。”沈默说,“走吧,回去帮二狗子。”
他们跑回废墟入口。
二狗子还在挡着黑色河流,但身体已经缩小了一半。
“大哥,你们回来了。”二狗子虚弱地说,“再不来,我就撑不住了。”
“辛苦了。”沈默说,“药不凡,干活。”
药不凡举起玉瓶。
丹火从瓶口喷涌而出,像金色的瀑布。
它落在黑色河流上,黑色河流瞬间蒸发了一大半。
剩下的黑色河流开始后退,退回虚空裂缝里。
“成功了!”姜糖欢呼。
沈默松了口气。
他看向二狗子:“谢谢你帮忙。”
“不用谢。”二狗子说,“我是为了大哥。”
二哈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好兄弟”。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默问。
“我跟着大哥。”二狗子说,“大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行。”沈默说,“那就一起吧。”
二狗子缩小身体,变得跟二哈一样大。
它站在二哈旁边,像两个保镖。
沈默看着它们,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二哈就已经够折腾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走吧。”他说,“回去找秦霜他们。”
他转身,朝着废墟外走去。
二哈和二狗子跟在他身后。
月光照在废墟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虚空裂缝还在隐隐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