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踏上教学楼台阶,身后传来五道脚步声。
“等等。”班主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走错方向了。”
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班主任指了指操场另一头:“毕业考核,在那边。”
“楼顶上那个复制体呢?”沈默问。
“那是假目标。”班主任笑了笑,“真正的考核,在地下室。”
沈默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所以刚才说楼顶上是骗我们的?”
“对。”班主任点头,“目的是测试你们是否盲目相信权威。”
“你刚才自己说的!”沈默指着班主任,“你亲口说的!”
“我说过的话多了。”班主任耸耸肩,“你们要学会分辨真假。”
沈默深吸一口气。
算了,跟一个疯子讲道理没用。
“那地下室有什么?”顾清寒问。
“虚空边界。”班主任说,语气突然严肃,“你们六个人,必须通过那里。”
“虚空边界是什么?”秦霜问。
“你们的最后一关。”班主任说,“通过了,就能毕业。通不过,就永远留在这里。”
沈默注意到班主任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老家伙在兴奋什么?
“走吧。”云洛洛说,“去看看。”
她迈步往前走,肌肉绷紧,像随时准备打架。
沈默跟着她,五个女生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操场另一头,那里有一扇铁门。
铁门上刻着一行字:“欢迎来到毕业考核。”
“这话说得像是游乐园。”姜糖说。
“游乐园比这好玩多了。”花千千说,“至少有过山车。”
沈默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墙壁上挂着油灯,火焰在摇晃,发出噼啪的声音。
“这地方有种恐怖片的感觉。”沈默说。
“闭嘴。”顾清寒说,“你一说恐怖片,我就会想到那种突然冒出来的鬼。”
“那我不说了。”沈默说,“但我提醒你,这楼梯有108级。”
“你数了?”秦霜问。
“对。”沈默说,“刚才下楼时数的。”
“你为什么数这种东西?”
“无聊。”沈默说,“而且比跟你聊天有趣。”
秦霜白了他一眼。
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
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行字:“推或者拉,选一个。”
“这是考验运气?”姜糖问。
“考验智商。”秦霜说,“门上没有铰链,所以应该是推。”
她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
房间很空旷,只有中间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在发光。
不是亮光,是一种吸收光的黑光,像黑洞一样吞噬周围的亮光。
“这石头有点不对劲。”沈默说。
“不是石头不对劲。”班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你们不对劲。”
沈默回头,班主任站在楼梯口。
“你们站在虚空边界的入口。”班主任说,“那块石头,是虚空核心。”
“然后呢?”沈默问。
“然后你们要走进去。”班主任说,“走进虚空。”
“走进去会怎样?”
“不知道。”班主任说,“因为从来没有人走出来过。”
沈默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所以你要我们送死?”
“不是送死。”班主任说,“是毕业考核。”
“这两者有区别吗?”
“有。”班主任说,“送死是白送,毕业考核是带着目标去送。”
沈默看着班主任,心想这老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老师的。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顾清寒问。
“因为你们没得选。”班主任说,“你们已经走到这里了,回头也没用。”
沈默叹了口气。
班主任说得没错。
他们被困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前走。
“行吧。”沈默说,“但我们得商量一下战术。”
“随便。”班主任说,“反正你们只有十分钟。”
他转身走上楼梯,消失在黑暗中。
“这人真不靠谱。”花千千说。
“早就知道了。”沈默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走进去。”
“一起走。”云洛洛说,“六个人一起。”
“不行。”秦霜说,“如果虚空会分散我们,一起走反而更容易被分开。”
“那分开走?”姜糖问。
“也不行。”秦霜说,“分开走更容易被各个击破。”
沈默看着那块黑色石头,心想这游戏真难玩。
“我有个主意。”他说,“我们六个人围成一圈,背靠背往里走。”
“这样能保证每个方向都有人看着。”秦霜说,“理论上可行。”
“那就这么办。”顾清寒说。
六个人围成一圈,背靠背。
沈默感觉自己的背贴着顾清寒的背。
有点凉。
“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五个人回答。
“走。”
六个人一起往前走。
走到黑色石头面前时,沈默感觉脚下一空。
不是地面塌了,是整个空间在旋转。
黑色石头突然膨胀,像一个气球爆炸。
爆炸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种吸力。
沈默感觉自己被吸了进去。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只有意识还在。
“沈默!”有人喊他。
是顾清寒的声音。
“我在这里!”他喊,“你们在哪?”
“我在这!”姜糖喊。
“我在这!”花千千喊。
“我在这!”秦霜喊。
“我在这!”云洛洛喊。
五个人都在。
沈默松了口气。
“我们被吸进虚空了。”秦霜说,“现在怎么办?”
“往前走。”沈默说,“既然只有一条路,就走到底。”
他迈步往前走。
脚步踩在虚空上,没有声音,没有触感。
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走在棉花上。
“你们感觉到了吗?”姜糖问,“脚下有东西。”
“感觉到了。”沈默说,“软的,像海绵。”
“不对。”姜糖说,“像糖。”
沈默无语。
这丫头什么时候都想着吃。
六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沈默感觉眼前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亮光,是一种白色的光。
“看,有光。”花千千说。
“那是出口吗?”姜糖问。
“不知道。”沈霜说,“但至少是个方向。”
六个人朝着光走。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走到光面前时,沈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漂浮在虚空中,四周全是黑色。
“这是哪?”顾清寒问。
“虚空边界。”一个声音回答。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方向。
沈默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
“谁在说话?”
“我是虚空。”
“虚空还会说话?”沈默问。
“会。”虚空说,“因为我活着。”
沈默感觉自己的三观在崩塌。
“那你叫我们来干什么?”
“毕业考核。”虚空说,“通过考核,你们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怎么通过?”
“很简单。”虚空说,“你们六个人,必须心意相通。”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必须同时做同一个动作。”虚空说,“如果不同步,考核就失败。”
沈默看着五个女生。
“什么动作?”
“随便。”虚空说,“但必须是六个人同时做,一秒都不能差。”
沈默想了想。
“那就抬手吧。”他说,“我数三二一,大家一起抬右手。”
“好。”五个人回答。
沈默开始数数。
“三。”
“二。”
“一。”
六个人一起抬右手。
但沈默发现,顾清寒抬的是左手。
“你抬错手了。”沈默说。
“你刚才说右手?”顾清寒问。
“对。”
“我听成左手了。”
沈默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再来一次。”他说,“这次我喊左右。”
“好。”
沈默深吸一口气。
“右。”
“左。”
“右。”
“左。”
六个人一起抬右手。
这次,所有人都对了。
平台突然开始发光。
光从平台中心向外扩散,像水波一样。
“考核通过。”虚空说,“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怎么离开?”沈默问。
“跳下去。”虚空说,“往下跳。”
“跳进虚空?”
“对。”
沈默看着脚下的虚空,心想这游戏真反人类。
“确定?”
“确定。”
沈默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反正也没别的选择。”
他走到平台边缘。
脚下是纯粹的黑色,像深渊一样。
“一起跳。”云洛洛说。
“对。”顾清寒说,“一起。”
六个人站在平台边缘。
沈默深吸一口气。
“三。”
“二。”
“一。”
六个人一起往下跳。
坠落的感觉很奇妙。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失重感。
沈默闭上眼睛,心想如果这是梦,赶紧醒过来吧。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脚踩到了硬地面。
他睁开眼睛。
他站在炎国教室门口。
教室里的灯亮着,课桌整齐排列。
五个女生站在他身边。
“我们回来了?”姜糖问。
“应该是。”沈默说。
他看了眼窗外。
外面是正常的街道,有人在走路,有车在开。
“做梦一样。”花千千说。
“不是梦。”秦霜说,“是真的。”
沈默推开门,走进教室。
教室里没有人。
课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上面写着:
“恭喜毕业。”
“我靠。”沈默说,“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