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
沈默走在最前面,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姜糖跟在他身后,攥着几颗灵石,盘算怎么省下买酒钱。
“沈默,便宜酒是三文一壶还是五文?”
“三文。”沈默头也不回,“反正都兑水。”
“那不如买糖葫芦。”
“你一天不吃糖会死?”
“会。”
沈默翻个白眼,正要继续贫,前面传来骚动。
树林里窜出几个人影。领头的是萧白,一身白衣在暮色里格外扎眼,手里拿着一卷纸。
“站住!”萧白大喊,“沈默!你给我站住!”
沈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人:“哟,萧大师兄,来给我送签名?”
萧白脸色铁青:“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听见了?那正好,省得我再说一遍。要不要我给你估个价?你这些诗作打包卖,大概能值——”
“闭嘴!”萧白气得浑身发抖,“你一个连平仄都分不清的废物,也敢点评我的作品?”
沈默掏掏耳朵:“我不懂诗,但我懂市场。你知道现在你的诗集卖多少吗?”
萧白一愣:“多少?”
“零。”沈默伸出食指,“因为根本没人买。”
周围几个学生忍不住笑出声。萧白脸涨得通红,攥着纸卷的手指发抖:“你、你这是嫉妒!”
“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写诗没人看?还是念诗时别人都在打哈欠?”
顾清寒嘴角微抽,云洛洛已笑出声。花千千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小默默,你太损了!”
萧白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变成诡异的紫色。
“喂,你没事吧?”沈默退后一步,“我可没碰你。”
萧白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他张开嘴,话没说完突然喷出一口血,溅在白色衣袍上像朵朵梅花。
“卧槽!”沈默往后跳了三步,“这碰瓷也太专业了?”
萧白身子晃了晃,纸卷掉地,捂着胸口脸色从紫变黑,嘴唇发白。
“走、走火入魔……”旁边学生惊呼,“萧大师兄走火入魔了!”
场面乱成一锅粥。几个学生冲上去扶住萧白,有人塞丹药,有人拍背,还有人掐人中。
沈默双手插兜,看着这场闹剧。
秦霜推了推眼镜:“你把他气到走火入魔了。”
“关我什么事?我就说了几句实话。”
“你那‘实话’比刀子还狠。”云洛洛摇头。
“谁让他心理素质这么差,这才哪到哪。”
花千千凑过来眨眼:“小默默,还有什么更损的话?教我几句。”
“不教,你这张嘴够厉害了,再学我整个青云宗都得被你气疯。”
花千千笑得花枝乱颤。
那边萧白终于缓过气来,被人扶着,脸色苍白如纸,死死盯着沈默:“你……你给我等着……”
沈默摊手:“我等着。不过萧大师兄,我建议你先去养伤,走火入魔不是小事,搞不好会留后遗症。”
萧白气得又咳了两声,差点再吐血。几个学生赶紧把他抬走,路过沈默时他还在挣扎想说什么,却被噎住只能发出呜呜声。
“他说什么?”姜糖歪头问。
“估计在骂我。”沈默咧嘴一笑,“没事,骂我的人多了,他算老几。”
围观学生渐渐散去,议论声还在:“你听说了吗?萧大师兄被沈默气到走火入魔了。”“真的假的?”“真的!我亲眼看见喷了一大口血!”“沈默那嘴也太毒了……”
沈默充耳不闻,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卷。
“这是什么?”姜糖凑过来看。
“萧白写的诗。”沈默展开扫了一眼,“啧,果然是‘千古名句’——‘月下独酌无人伴,唯有清风知我心’。”
姜糖眨眼:“挺有意境的啊。”
“意境?这明明是抄袭。李白写过‘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萧白这完全就是翻版。”
“李白是谁?”姜糖问。
沈默一愣,这才想起这个世界没有李白:“一个……写诗很厉害的人,比萧白厉害一万倍。”
顾清寒走过来低声说:“你这嘴炮术,比剑修还可怕。”
沈默得意地挑眉:“那可不,杀人诛心了解一下。”
“杀人诛心?”顾清寒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
“就是不用刀剑,光靠嘴就能让人崩溃。你看萧白,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云洛洛翻了个白眼:“你小心点,别哪天把我也气到走火入魔。”
“放心吧,我对美女一向嘴下留情。”
“那我呢?”花千千凑过来眨巴眼睛。
“你?你脸皮厚,气不走的。”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
秦霜推了推眼镜:“行了,别贫了,我们还有正事。”
沈默点点头,把纸卷塞进口袋:“走吧,去找虎啸天。”
六个人继续往前走。暮色越来越浓,树林暗了下来。沈默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从姜糖那里要来的夜视丹。
“你确定这药没问题?”沈默盯着那颗黑乎乎的药丸。
“应该没问题,我改良过配方了,吃了不会拉肚子。”
“应该?你这‘应该’让我很不安啊。”
“吃吧吃吧,大不了就是头晕一会儿。”
沈默叹了口气,把药丸扔进嘴里。味道倒是不难吃,有点甜,带着草药味。几秒后视野变得清晰,连树叶纹路都能看见。
“哟,还真有用,这次没炸?”
“我炼丹技术进步了嘛!”姜糖得意地挺起胸。
“进步了?”秦霜冷冷开口,“上次你炼的解毒丹,我吃了拉了一天肚子。”
姜糖缩了缩脖子:“那、那是意外……”
“你这意外也太多了。”云洛洛补刀。
“别欺负她。”沈默摆摆手,“姜糖,下次炼药记得多放点糖。”
“为什么?”
“因为糖能掩盖失败的味道,别人吃了至少觉得味道不错。”
姜糖歪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有道理!”
顾清寒叹了口气。这群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六个人穿过树林,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虎啸天。他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猛虎,旁边站着几个小弟,手里拿着棍棒。
“沈默!”虎啸天大喊一声,声音像打雷,“你还敢来?”
沈默掏掏耳朵:“我为什么不敢来?是你约我的。”
“我约你?”虎啸天一瞪眼,“是你先惹我的!你上次在炎国镇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是傻大个!”
“我说错了吗?你确实傻啊。不然怎么会一个人来跟我单挑?”
虎啸天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个人来跟我单挑,是不是傻?你看看我这边,五个人。你那边加上你自己才六个,人数一样,但你的人都是废物。”
虎啸天转头看向小弟,那几个缩了缩脖子:“老大,我们……”
“闭嘴!”虎啸天大吼,“老子一个人就能收拾你们!”
沈默笑了:“那就试试。”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兜,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来吧,傻大个,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虎啸天怒吼一声,朝沈默冲了过来,地面都在震动。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拳头即将砸到他脸上时,他轻轻往旁边一闪。
虎啸天一拳砸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
“太慢了。”沈默站在他身后打了个哈欠,“你这速度连乌龟都追不上。”
虎啸天猛地转身又是一拳,沈默再次闪开:“你除了挥拳还会别的吗?太单调了。”
虎啸天被气得哇哇大叫,拳头越挥越快,就是打不中沈默:“你是不是在耍我?”
“终于发现了?不傻嘛。”
虎啸天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衣服都被撑裂了:“我要撕了你!”
沈默后退两步,朝秦霜使了个眼色。秦霜点点头,手掌一翻,地上亮起几道光芒,一个困阵瞬间成型。虎啸天只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陷进了地里。
“什么情况?”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圆形阵法里,四周的光壁像墙一样把他困住。
“这叫阵法。”沈默走到光壁前敲了敲,“专门用来困傻大个的。”
虎啸天用力砸向光壁,但光壁纹丝不动:“放我出去!”
“不放,你还没认输呢。”
“我认你大爷!”
虎啸天继续砸光壁,越砸越累,最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沈默蹲在光壁外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样?服不服?”
“不服!”
“那就继续待着吧。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放你出来。”他转身要走。
“等等!”虎啸天喊住他。
沈默回头:“想通了?”
“放我出去,我认输。”
“早这样不就完了?”沈默打了个响指。秦霜收回阵法,光壁消失。虎啸天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你赢了,我认栽。”
沈默拍拍他的肩膀:“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后别再来找我麻烦,不然下次就不是困阵了。”
虎啸天点点头,带着小弟灰溜溜地走了。
花千千凑过来:“小默默,你这招真厉害,兵不血刃啊。”
“那当然,我这叫智慧取胜。”
“你那叫智慧?”云洛洛翻白眼,“明明是耍赖。”
“耍赖也是本事,你管我用什么招,赢了就行。”
顾清寒站在一旁,看着沈默,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
“怎么了?”沈默注意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顾清寒收回视线,“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沈默挑眉:“那当然,我可是宝藏男孩。”
“宝藏?”姜糖眨眼,“什么宝藏?”
“就是那种挖不完的惊喜。比如我现在就能给你变个糖葫芦出来。”
“真的?”姜糖眼睛一亮。
“假的,我没钱买。”
姜糖撇嘴:“骗子。”
“行了行了。”秦霜打断他们的贫嘴,“天黑了,该回去了。”
六个人转身往回走。夜色里,沈默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对了,我们今晚吃什么?”
“食堂。”云洛洛简短回答。
“食堂菜太难吃了,不如我们自己做饭。”
“你会做?”顾清寒问。
“不会,但我会吃。”
花千千笑出声:“你这个人真是没救了。”
“没救就没救吧,反正活得开心就行。”
六个人说说笑笑,消失在夜色里。
黑暗中,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他们的背影。那人站在树上,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沈默……有点意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