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大厦的顶层豪宅,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
四百平米的空间,三面落地窗,俯瞰整个cbd夜景。客厅中央的沙发是意大利定制,脚下的地毯来自土耳其手工工坊,墙上的抽象画标价七位数。卧室里,king size大床铺着埃及棉床单,衣帽间已经挂满当季新款——苏晴说这是“委托方准备的入住礼”。
李凡站在客厅中央,感觉不真实。
四十八小时前,他还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现在,他在全市最贵的豪宅里,脚下踩着一平米抵他一年房租的地毯,窗外是价值千万的夜景。
但系统界面提醒他,这一切都有代价。
【任务:成立混沌物流有限公司(完成)】
【奖励:公司资质+顶层写字楼+5000万资金+顶层豪宅(已获得)】
【理智值:80%(安全)】
【新提醒:检测到居住环境异常。建议全屋扫描。】
异常?李凡皱眉。他刚搬进来不到两小时,黑袍会动作这么快?
他放下背包,开始检查。先从门口开始——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痕迹。窗户锁扣正常。客厅、厨房、卫生间……一切看起来都没问题。
直到他走进书房。
书房有一整面墙的书架,目前空着。但书架第三层,靠右的位置,有一个不显眼的黑色手印。不是灰尘,是某种油脂状物质,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手印很小,像是女人的手,但手指比例怪异——无名指比食指长一截,小指极度弯曲。
李凡靠近,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检测到‘追踪印记’(黑袍会制式)。效果:持续定位,有效期72小时。清除方法:高温灼烧或特殊溶剂。】
黑袍会真的来了。而且在他搬进来前就做了标记。
李凡感到一阵愤怒。不是恐惧,是愤怒。像被虫子爬进了家里,那种侵犯感。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夜晚十一点,cbd依然有零星车辆。远处,某个巷口似乎有人影晃动,但看不真切。
【系统提示:追踪印记已触发反追踪任务】
【任务:反向追踪印记源头】
【目标:找到黑袍会临时据点】
【奖励:真理之镜碎片(可看破低级伪装)】
【时限:4小时】
【警告:对方可能有武装,建议呼叫国安支援或智取】
李凡盯着任务描述。智取?怎么智取?
他想起陈老板的话:系统是工具,要用它获利。共享单车速度300公里,无视地形;黄金头盔虽然会吸引风元素怪,但可以短时间使用;清醒怀表能暂停理智下降,关键时刻保命。
还有……新获得的公司资源。
他拿出手机,打给苏晴。几秒后接通。
“李总,有什么需要?”
“帮我联系安保公司,要最好的,现在就要。”李凡说,“另外,我需要一套实时监控系统,覆盖豪宅所有入口和周边街道。预算不限,天亮前安装完毕。”
“明白。安保人员三十分钟内到达,监控系统两小时内安装。还有吗?”
“暂时没有。”
挂断电话,李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愤怒渐渐冷却,变成一种冰冷的计算。黑袍会想玩追踪游戏?好,他奉陪。
但首先,他需要情报。
他换上便服,背上背包——里面装着清醒怀表和黄金头盔(谨慎使用),手机调出系统导航。追踪印记的“反向定位”功能已激活,地图上显示一个红点,在五公里外的老工业区。
李凡下楼。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那里停着一辆黑色SUV——也是“委托方准备”的,车钥匙放在玄关。但他没开车,而是推出共享单车。
单车在夜晚的街道上无声滑行。车速控制在八十公里,足够快,但不显眼。李凡戴上无线耳机,连接手机,打开系统提供的实时导航。
红点位置在移动。不是固定据点,是移动中的车辆。
李凡调整方向,保持两公里距离。系统导航能显示对方实时位置,但看不到细节。他需要靠近观察。
老工业区到了。这里曾经是纺织厂聚集地,现在大部分厂房废弃,路灯稀疏,街道空旷。红点停在一栋三层旧厂房前,不动了。
李凡在五百米外停车,躲进阴影。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望远镜——也是豪宅里找到的,应该是前业主留下的。调整焦距,看向厂房。
厂房二楼有微弱灯光。窗户被报纸糊住,但边缘有缝隙。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大约五六个。厂房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牌被泥巴糊住。
李凡观察了十分钟。期间有两个人出来抽烟,都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人抬手时,袖口露出黑色的触手纹身——黑袍会标志。
他拿出手机,犹豫要不要打给林薇。国安介入,能一网打尽,但也会暴露他的行动能力。陈老板警告过:国安也想研究你。
系统提示:【建议:匿名举报。利用警方力量打击,自身保持隐蔽。】
匿名举报。李凡想了想,拨通110,压低声音变调:“我要举报,老工业区纺织三厂二号厂房,有人聚众吸毒,可能还有武器。人数六到八个。”
接线员询问细节,李凡简单描述后挂断,关机取出SIm卡。
接下来是等待。
他退回更远的阴影,骑上单车,绕到厂房另一侧。这里角度更好,能看到厂房后门。等待的十分钟里,他观察周围环境:厂房只有一个前门一个后门,窗户都封死,二楼有逃生梯但锈蚀严重。
警笛声在远处响起,由远及近。
厂房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人影骚动,有人跑到窗边张望。李凡看到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动作慌乱。两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下楼,箱子看起来沉重。
警察到了。三辆警车,八九个警察,持枪靠近。喇叭声:“里面的人,双手抱头出来!”
厂房门突然打开,面包车引擎发动,猛冲出来。警察闪避,开枪警告。面包车撞开一辆警车,朝着李凡的方向冲来。
李凡心里一紧。对方要逃,后门方向。他立刻骑上单车,绕到厂房后面。
果然,后门打开,三个人影钻出来,其中一个提着那个大箱子。他们朝着废弃铁路方向跑。李凡保持距离跟随,单车在坑洼路面上稳如平地。
跑出几百米,三人停下,似乎觉得安全了。其中一人打开箱子,李凡用望远镜看——
箱子里不是毒品,也不是武器。是……人。
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岁左右,手脚被绑,嘴里塞着布,眼神惊恐。她穿着普通,不像有钱人,但手腕上有个印记:一个眼睛图案,和系统徽记有几分相似。
系统使用者。黑袍会抓到了一个系统使用者。
李凡脑子嗡的一声。陈老板说的理智药剂原料……就是这样的活人。
愤怒再次涌起,但这次更冰冷。他放下望远镜,从背包里取出黄金头盔。理智会下降,会吸引风元素怪,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戴上头盔。熟悉的融入感,视野里的世界多了层“质感”。他骑上单车,朝着三人冲去。
车速提到一百五十公里,在废弃铁路上飞驰。三人听到声音回头时,单车已经冲到面前。李凡没有刹车,前轮抬起,撞向提着箱子的人。
那人被撞飞出去,箱子脱手。李凡急刹,单车在铁轨上滑行几米停下。他跳下车,扶起箱子。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掏出刀扑过来。但李凡现在戴着黄金头盔——魅力无限放大,低等生物本能敬畏。两人冲到一半,动作突然僵住,眼神里露出恐惧。
不是怕李凡,是怕头盔散发的“哈斯塔气息”。
李凡没犹豫,上前两拳。力道控制,只打晕,不杀人。两人倒地。被撞飞的那个挣扎着想爬起来,李凡补了一脚,也晕过去。
他打开箱子,解开女孩的束缚,取出她嘴里的布。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李凡说,头盔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可信。
女孩瑟瑟发抖,但点头。
“你也是系统使用者?”李凡问。
女孩愣了愣,然后点头:“第89号……刚绑定三天,就被他们抓了。他们说要‘提取’我的理智……”
李凡确认了。黑袍会果然在猎捕新使用者。
远处传来警笛声,警察在追捕面包车,暂时没到这边。李凡快速思考:把女孩交给警察?不行,她的系统身份会暴露。交给国安?可能被研究。
系统提示:【建议:使用清醒怀表暂停她的理智下降,送她到安全地点,提供基础物资,让她自行决定去向。】
李凡取出清醒怀表,递给女孩:“握住它,想着‘暂停’。它能暂时停止理智下降。然后,你有两个选择:一,我送你到安全屋,给你钱和物资,你自己躲起来。二,我联系国安,他们有保护程序,但会记录你的信息。”
女孩握紧怀表,几秒后,脸色好了一些:“我选一。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好。”李凡扶她起来,“能走吗?”
“能。”
他带着女孩回到单车边。单车只能载一人,但女孩很瘦,可以挤在后面。他骑上车,朝着远离工业区的方向驶去。
车速不快,确保女孩坐稳。夜晚的风很凉,女孩在后面小声说:“谢谢你……我以为我死定了。”
“你叫什么?”李凡问。
“小雨。”
“小雨,记住:别相信任何人。黑袍会、国安、其他使用者,都可能害你。系统是唯一的工具,用它活下去,但别被它控制。”
女孩沉默,然后:“你也是使用者?”
“嗯。第73号。”
“你看起来……很强。”
“我只是运气好,有个前辈指导。”李凡说,“等会儿我给你一个地址,是我导师的店。他可能愿意暂时收留你,教你基础知识。但他收费,一个问题十万。”
“我有钱……系统给了日分红一百万。”
李凡惊讶。日分红一百万,比他少,但也是巨款。看来系统根据使用者不同,奖励也不同。
他送小雨到市区边缘的一个快捷酒店,用现金开了两周房间,又给她留了五千现金和一张不记名电话卡。“先在这里住着,明天去古董店找陈老板。告诉他是我介绍来的,他会帮你。”
小雨点头,眼里有泪光:“真的……谢谢你。”
李凡摆手,转身离开。
骑上单车回程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反追踪任务完成】
【奖励:真理之镜碎片(已存入物品栏)】
【物品效果:佩戴后可看破低级伪装,识别黑袍会成员、部分异常生物伪装】
【理智值结算:80% → 78%(头盔使用+情绪消耗)】
李凡查看物品栏。真理之镜碎片是一个眼镜框的左半部分,没有镜片,框架是暗银色,刻着细密纹路。他取出来戴上——没什么特殊感觉,但看世界时,多了一层“滤镜”。比如街角那个乞丐,在滤镜下,手腕有黑色触手纹身;比如便利店店员,脖子上有同样的印记。
黑袍会的渗透,比他想象的深。
回到豪宅时,安保人员已经就位——四个退伍兵,装备齐全。监控系统正在安装,工程师在布线。苏晴也在,看到他回来,上前:“李总,都安排好了。另外,刚才警方通报,工业区抓获四名嫌疑人,解救一名被绑架人员,但主犯逃脱。警方想找举报人了解情况,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李凡说,“匿名举报,不露面。”
“明白。”
李凡上楼,洗了个澡,躺在新的大床上。很软,很舒服,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个箱子,那个女孩惊恐的眼睛,还有黑袍会成员手腕上的触手纹身。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检测到情绪波动。建议:冥想平静。理智值78%(安全),但持续愤怒会加速下降。】
李凡关掉系统,起身走到窗边。
城市已经沉睡,但黑暗中有无数眼睛在窥视。黑袍会、国安、其他使用者、系统本身……他站在蛛网中央,每根线都连着未知的威胁。
但至少,今晚他救了一个人。
而且,他第一次主动反击,成功了。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短信:“第73号,你救了89号。黑袍会记住了。下次见面,我们会好好‘感谢’你。——黑袍会华东区执事”
李凡盯着短信,几秒后,删除。
然后,他打开真理之镜碎片,戴上。
镜框没有镜片,但透过它看世界,能看到一些原本看不见的东西:空气中飘浮的微光粒子,墙壁里缓慢蠕动的阴影,窗外远处某个楼顶蹲着的人形轮廓——可能是黑袍会的眼线,也可能是国安的监视者。
他摘下镜框,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前,系统提示最后一次弹出:
【明日任务:博物馆夜班,接触‘古老石板’。奖励:神话知识解锁。警告:理智值可能大幅下降。建议:使用清醒怀表。】
李凡没回应,只是躺着。
夜色深重。
在城市另一端的废弃教堂里,黑袍会华东区执事看着手中的仪式匕首,刀刃上沾着新鲜的血。地上躺着三具尸体,都是“不合格”的新使用者,理智值提取失败。
执事对着虚空低语:“主啊,第73号实验体开始反抗了。他救了89号,破坏了我们的仪式。请求指示……”
虚空中,一个无法形容的声音回应,像是无数昆虫振翅,又像是深海回响。
执事听完,跪地磕头:“遵命。我们会继续追踪,在他理智值跌破70%时动手。在那之前……先让他享受一下‘成功’的滋味。”
他站起身,擦掉匕首上的血。
窗外的月光惨白,照在教堂彩绘玻璃上。玻璃上画着天使与恶魔,但仔细看,天使的翅膀是触手,恶魔的角是螺旋。
而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缓慢地,耐心地。
等待猎物步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