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战场在凌晨四点进入白热化。
深渊先锋军三百只劣魔被清完之后,裂缝里又涌出第二波——这次混编了至少五十只精英级深渊生物,外加两个六阶深渊百夫长。更要命的是,先锋军里混着十几只“时间乱流犬”——这些畜生周身裹着不稳定的时间场,碰到城墙就能在墙面上撕开一道时间裂缝,把砖石结构加速老化成粉末。
“城墙东段裂了!”城防值班的赵铁柱在通讯里吼,“三号到五号垛口之间的墙体在加速风化!顶不住五分钟!”
顾诚刚砍完面前最后一只精英劣魔,回头一看,东段城墙已经肉眼可见地变酥,墙砖表面像被撒了风化剂一样层层剥落。
“霍伊人——东段缺口堵上!”
“在堵了!”霍伊人带着玫瑰小队已经冲到缺口位置,血色剑光连成一片,把往缺口里挤的深渊犬一只只钉死在墙根下。但时间乱流犬还在远远地放风筝,根本不靠近。
顾诚空间感知一扫,锁定时间乱流犬群的位置——在裂缝出口左侧约两百米处,十几只畜生排成一排,每只嘴里都在凝聚银灰色的时间光球。
“李娜——带十个人从左侧沟渠摸过去,把那些时间乱流犬给我清了!”
“收到!”
李娜带人钻进城外排水沟,从侧面迂回。三分钟后,时间乱流犬群的后方传来爆炸声——李娜的破甲弹正好砸在犬群正中间。十几只乱流犬被炸散,时间光球失控爆炸,反而把周围几只劣魔卷进时间乱流里撕成了碎片。
“城墙保住了!”赵铁柱松了口气,“正在紧急修补——给我十分钟!”
“五分钟。”顾诚砍飞一只扑上来的深渊犬,“白枫,正门压力怎么样?”
“还能再打一个小时。”白枫的声音稳得像在喝茶,“不过我发现一个事——这波深渊军里没有指挥型生物。全是杂兵和精英,没有高阶指挥节点。”
顾诚皱眉。深渊军打仗向来有百夫长、千夫长带队,今天这波冲得又凶又乱,明显是有人在背后赶着送死——目的就是耗王城的弹药和体力。
“王媚——查一下深渊裂缝的能量读数!”
王媚的回复三秒后到:“裂缝能量读数正在二次攀升。根据上次巴尔攻城的数据模型——后面还有第三波。规模预估——至少两个七阶深渊领主投影。”
“七阶投影?”顾诚把面前的深渊犬尸体踢开,“叶无道下血本了。”
“他急了。”王媚的语速加快,“咱们拆了他三个时间节点,他的时间循环场计划泡汤,只能硬打。硬打得派能打的来——七阶投影最适合,实力够强,投影毁了也不伤本体。”
“那就让他再疼一次。”顾诚抬头看了看天——东边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王媚,让唐糖把仓库里那些‘压箱底’的玩意儿搬出来。我记得上个月她翻出来一箱‘一次性战术卷轴’——”
“已经让唐糖在搬了。”王媚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她正往城墙上扛呢,嘴里念叨着‘我就说有用吧’。”
五分钟后,唐糖气喘吁吁地把一箱卷轴扛到城头,往顾诚脚边一撂:“团长!这箱里好东西可多了——‘地刺陷阱卷轴’一次性铺三百米,‘烈焰风暴卷轴’覆盖五十米半径,‘重力井卷轴’能定住六阶以下的——还有这个!”
她从箱子最底下抽出一张七彩封皮的卷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神兽契约卷轴·升级版’!就是我昨天翻出来那个!可指定召唤五阶光明系圣兽,持续时间翻倍!”
“先留着。”顾诚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战术卷轴分给城墙上的战斗组,“等七阶投影出来再往死里招呼。唐糖你站我旁边——你那个‘幸运’属性该发挥作用了,待会儿我说扔什么你就扔什么,别管为什么。”
“好嘞!”
凌晨四点四十分,深渊裂缝第三次膨胀。这次从裂缝里挤出来的是两个庞然大物——左边一只通体冰蓝的四臂巨人,周身裹着冰霜风暴;右边一只浑身缠绕着紫色电弧的飞翼魔,翼展超过二十米。
“冰霜领主·亚托克斯投影——七阶中期!”王媚报出数据,“雷霆魔将·斯考尔投影——七阶初期!”
“七阶打七阶。”顾诚把外套脱了往城墙上一扔,“白枫,左边那个冰坨子归你。右边那个电鸟归我。”
“冰坨子?”白枫难得笑了一声,“行。三分钟。”
“我两分半。”
两人同时从城墙跃下。白枫的剑光清冽如月光,直取亚托克斯的冰霜核心;顾诚“短距离瞬移”接“断空”直接切斯考尔的翅膀连接点。霍伊人在城墙上指挥战斗组用战术卷轴招呼两个投影的随军精英,唐糖在城头来回跑,顾诚喊“地刺”她就扔地刺,喊“重力井”她就往冰巨人脚下扔——虽然扔偏了两次,但第三次正好砸在亚托克斯抬脚的位置,冰巨人脚下一滞,被白枫抓住机会一剑削掉半条胳膊。
“唐糖!烈焰风暴往电鸟头上扔!”
唐糖把卷轴往下一甩——烈焰风暴展开的位置比顾诚喊的偏了二十米,正好把斯考尔身后刚冒头的第三波深渊先锋军烧了个正着。
“……也行。”顾诚把斯考尔另一只翅膀也卸了,“这波先锋军烧了省事。”
两分二十秒,斯考尔投影被顾诚用空间坍缩绞碎核心。两分四十秒,亚托克斯投影被白枫一剑穿心。两个投影消散时爆发的规则冲击波掀飞了城墙上一排垛口,唐糖被气浪掀了个跟头,爬起来第一句话是:“我扔得准吧!”
“准个屁。”顾诚落在城墙上,把她拎起来,“下次往左偏五米——算了,你随便扔。反正你扔歪了也炸得到敌人。”
最后一波深渊军溃散退入裂缝。王城东段城墙需要大修,但人员伤亡控制在两位数——大部分还是轻伤。
天亮之后,王媚给顾诚递了份统计报告。顾诚扫了一眼,然后抬头:“叶无道这波亏大了。两个七阶投影加一个先锋军,折在王城东门外头。他图什么?”
王媚翻到报告最后一页:“图这个——金多多昨天半夜招了,叶无道跟玛门的契约里还有一个‘隐藏条款’。玛门借兵给叶无道,叶无道帮玛门拿‘贪婪规则完整权限’。但‘贪婪规则完整权限’的获取方式,是玛门亲自吞噬一个‘同源规则携带者’——金多多。”
“金多多是玛门规则的‘同源携带者’?”
“对。金多多是玛门当年亲手从人类转化成使徒的,身上带着玛门的规则烙印。玛门吞噬金多多,能把烙印收回去,顺便补全自己的规则短板。”王媚合上报告,“所以昨天叶无道派人来抢金多多,是为了完成契约。玛门嘴上说‘帮你们抓叛徒’,实际上——他巴不得我们把金多多抓到手,然后他再找个理由从我们手里把人‘要回去’。他根本没打算真给双胞胎药方!”
顾诚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所以玛门昨天那副‘急得不行’的样子,全是演的?”
“七分演三分真。”王媚推了推眼镜,“他急是真急,但急的不是金多多跑了——急的是金多多落在我们手里,他没法直接吞噬。所以他用双胞胎药方钓我们,让我们帮他把金多多抓住。现在人抓到了,他下一步肯定要谈‘交接’。”
“那就谈。”顾诚把报告往桌上一拍,“把他叫到城门口,就在城墙底下谈。让他看看昨天叶无道攻城留下的痕迹——告诉他,想拿金多多,拿真东西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