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紫竹林,莲池碧波微动,映着鹰愁涧畔的最后一幕。
观音菩萨端坐莲台,净瓶中杨柳枝轻垂,指尖佛光流转,望着池中敖烈豁然开朗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
“西游之行,佛法之兴,本是天道大势。”
她声音轻柔却蕴含天地玄机,“
敖烈性情顽劣,需经此番磨砺方能褪去浮躁。
乔尘此举,恰是顺了天意,也遂了人心。”
龙女侍立一旁,杏眼弯弯,望着池中白衣青年(敖烈)躬身谢礼的身影,脸上满是欣慰。
她虽不知堂哥当年为何会烧毁定海神珠,也不懂龙王伯伯与菩萨的深远谋划,
但见堂哥终于解开心中郁结,不再终日怨怼,便已满心欢喜。
“菩萨,堂哥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难掩雀跃,
“往后跟着取经人西行,定能修成正果吧?”
观音菩萨含笑颔首,目光望向西方天际,那里祥云汇聚,隐隐透着佛法灵光: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他若能坚守今日之悟,不负修心之诺,前程自不可限量。”
“阿弥陀佛~”
几日后,鹰愁涧不远的村落中一众村民皆梦到一个俊秀白衣少年郎诚恳道歉。
并保证会护佑此地百姓。
一梦而醒,村民皆是惊喜,立香火祠供奉。
一人一牛一龙
老丈得儿子在随后得几天平安回到家中。
要想富,先通路。
因道路通畅,田产丰收,更是听说了有仙人降龙,客商往来,不出多久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
青牛驮着乔尘一路继续西行。
蹄声沉稳,心里却乱糟糟的。
走了半晌,青牛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憨厚的困惑:“老爷,什么是善? 什么是恶?”
不糟蹋东西,不欺负弱小,不随便伤人伤命,安安稳稳走自己的路,这就是善。
只顾自己痛快,乱发脾气,乱伤生灵,坏了别人的安稳日子,这就是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善恶不在嘴上说,也不在别人怎么看,
你心里安不安稳,做事对不对得起天地,自己最清楚。
心正,就是善;心歪,就是恶”
青牛甩了甩尾巴,铜铃大眼一亮,像是彻底听明白了,瓮声瓮气地开口,带着一股子憨厚劲儿:
“先生,老牛懂了!
我以前一时糊涂,动过想吃人的念头,是我错了。
往后我只吃料草,而且一定吃得干干净净,绝不糟蹋粮食;
也绝不欺负弱小,安安分分赶路。
最重要的是,听老爷的话,准没错!”
乔尘看着它这般诚恳的模样,忍不住宠溺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脊背,温声吐出一字:
“善”
一人一牛
一路风烟,日月相隔,天色渐晚。
前方渐现一座人烟稠密的城镇。
家家户户供佛焚香,一片礼佛向善之象。
烟火气从烟囱升起。
老牛闻了闻,一脸陶醉。
乔尘刚入镇口,便见道旁一株老槐树下,一对年过半百的老夫妇并肩坐着,正默默抹泪,目光哀切地望着远方之路,似在送别,又似在不舍。
老翁衣着朴素整洁,面容慈和,一看便是常年行善积德的厚道人家;
老妇人频频拭泪,神情凄楚。
乔尘翻身下牛,上前轻声一礼:
“老丈、老夫人,在下途经此地,见二位如此伤感,不知是为何事?”
老员外被人一问,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并未细说伤心事。
他抬眼打量乔尘,见他衣衫破旧、风尘仆仆,只当是在外游学受苦的读书人,
心中顿时生出恻隐。
他当即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递了过来:
“小哥看着一路辛苦,想来是游学在外手头拮据。
这点银子你拿着,暂且补贴些盘缠吧。”
乔尘轻轻摆手,婉言谢绝:“老丈好意,在下心领了,钱财不敢受。
只是一路赶路,我这牛儿也乏了,不知可否寻一处牛棚,喂些干净草料,让它歇息一夜?”
一旁的老妇人一直看着乔尘,越看越是心软。
这年轻人看着与自家儿子一般年纪,却在外这般清苦奔波,想着自己孩儿也是远行,心中更是酸涩。
她连忙拉了拉员外,对着乔尘温和道:“小哥莫嫌弃,天色都黑了,还找什么牛棚。
家中有空房,牛也能拴在院里,草料管够。
你便随我们回家,歇上一宿,暖暖身子再走不迟。”
乔尘见二老心善,也不推辞,拱手一礼:“如此,便多谢老丈、老夫人收留。”
青牛也懂事地低哞一声,甩了甩尾巴。
老夫妇领着一人一牛往家中走去,一路上依旧时不时望向远方,眼底的愁云始终散不去。
青牛跟着乔尘一路奔波,见了草料便低下头,大口大口嚼食起来。
吃得慢条斯理却格外认真,半点都不糟蹋。
不过片刻功夫,就将整筐草料吃了个干干净净。
甩了甩尾巴,慢悠悠走到稻草堆上趴卧下来,四肢蜷在腹下,脑袋往身侧一歪,眼睛缓缓闭上,没一会儿就打起呼噜声来,模样憨态可掬。
乔尘谢过二老,目送老夫妇回了内屋,庭院里便只剩他一人,周遭静得只剩青牛的鼾声与窗外晚风拂叶的声响。
天色彻底黑透,月色洒进庭院,落了一地清辉。
乔尘立于庭院中央,抬手捏指,指尖捻动道诀,双目微阖,静心推演。
不过须臾,老夫妇家中的隐情、独子执意出家的缘由。
尽数了然于胸。他抬眼望向西方远山云雾深处——
那正是观音禅院所在的方向,目光沉沉,静默良久,终是一言不发。
知晓了这对乐善好施的老夫妇半生积德,却要面临独子离俗出家、晚年无依的苦楚,也看透了这偏远禅院背后的贪...。
乔尘心中并无波澜,唯有几分悲悯。天道轮回,世事皆有定数。
却也藏着变数,那就是人心。
此番际遇,此番因果为之奈何。
收回目光,乔尘先给青牛设了一道静音屏障,呼噜声愈发大了起来。
免得扰民。
摇了摇头,回到房屋中,盘膝而坐,双目垂帘,双手结出修行印诀,周身缓缓萦绕起淡淡的清宁道气。
夜色渐深,静坐如松,摒弃杂念,于这
静心打坐修行,静待天明。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