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冯权,祖上几代都在朝里做官,可世事难料,到了我这一代却家道中落,只能靠变卖家产度日,好在我有个贤惠美丽的妻子,她愿意陪着我粗茶淡饭,男耕女织也算是一件幸事。
镇上刘七欠了我二两银子,一日他拿着一只老鳖来抵债,我们看到这老鳖与众不同,脑袋正中竟长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宝石,两只前爪还各有一个红圆点。
“确实非常奇特,还有更奇怪的呢,我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它竟爬到我的酒杯旁边将头伸进酒杯里,转眼之间那杯酒就被它喝了一半呀!”刘七边说边比划。我真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怪事,我见这只老鳖如此神奇,便对刘七说道:这老鳖一定是有灵性,你还是把它放生了吧,至于我们之间的债务就此一笔勾销,”说着我让妻子找出欠条,当着刘七的面撕毁了,说道:“古书上说怪异之物不可食也,吃了它必有后患,还是把它放生吧。”殊不知正是因为我放生了这只怪鳖,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
几日后我出门会朋友,不料半路上遇到一个凶神恶煞的醉汉,醉汉竟以我没有看他就说我目中无人,上来就要对我动手,我虽是一介书生,但也不是个软蛋怂包。
“我冯权绝非怕死之人!”
“什么!”
不料,此人听到我的名字后,瞬间酒醒了一半,随后他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紧接着更是跪在我面前称呼我恩主,我当时一脸懵逼,疑惑的问醉汉道:“小生向来和老大人素不相识,更不曾有恩情啊?”
可是醉汉却没明说,而是热情的邀请我到府上一叙。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我当然是下意识的拒绝,但架不住醉汉实在是太热情了,我只好答应了。随后醉汉让随从先行回家,准备一下迎接贵客。不一会儿,我便随着醉汉来到他的府邸,一进门就见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醉汉是按照最高的规格来迎接我,走进屋里后,我看到他家的摆设之豪华,更是让我暗自咂舌,于是我忍不住问醉汉到底是何许人也。
“老夫乃桃水八大王氏也,请仔细详端可否与老夫有过一面之交?”
我仔细一看,那眉眼,那神情,特别是头上那颗闪亮的宝石,不就是前些日子我放生的怪鳖吗。
“原来你是!”我很是吃惊。
“恩主想起来啦!”老大人高兴的给我敬酒。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八大王热情的设宴款待我,期间他问我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借着醉意吐露真言道:”这些年家境日渐萧条连累妻子受苦受穷,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重整家业,让不离不弃的妻子能过上好日子。”八大王听完我的倾诉,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这次恩主以诚相见,待老夫送给你一个小物件或许对恩主能有大用。”随后老大人嘴中念念有词,突然做了个奇怪的法术,我就迷迷糊糊的。紧接着他猛地一头撞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把额头上那个发光的宝石鳖宝,种入了我胳膊里,等我缓过神慢慢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呆了,原本空荡荡的屋里,现在竟堆满了闪闪发光的宝物。
他指着我胳膊凸起的胞说道:“恩主的心愿老夫早已知晓,但是此物不宜久戴,他日如愿之后还请赐还给老夫。”
随后八大王送我离开,可我刚走出大门,回头一看就傻眼了,那座气派的宅院像变戏法似的凭空消失了。我心里七上八下,正打算赶紧回家,突然发现池塘边有几个闪闪发光的蚌壳,于是我把它们全都捡起来带回家去,妻子看到这些蚌壳直接愣在原地。
“半夜三更的你捡这些蚌壳干什么?”
于是我便让仆人将蚌壳打开,里面竟露出一颗珍珠,我说道:“这每一个蚌壳里面都有珍珠啊!”
“半夜三更的,你怎么会知道这里面有珍珠呢?”妻子问道。
于是我把八大王给我种下鳖宝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们。
“现在我的眼睛能看见别人发现不了的宝贝!”我得意洋洋的说道。看他们半信半疑的样子,我决定证明给他们看,我于是环顾四周之后,突然注意到窗外的异样,于是走到窗前指着大树底下说:“那里肯定有宝物,来在这儿挖。”结果,仆人和丫环真的挖出了两箱沉甸甸的金银财宝,也不知道是冯家哪位祖宗留下来的。为了不引起轰动,我叮嘱两个仆人把嘴紧闭,别到处乱说,并每人赏了一个大元宝。
第二天我就带着他们上街碰运气找宝贝,路过一座老宅院的时候,我眼睛突然发亮,院墙里埋着的宝物竟多的晃眼,我们装作路人打听这宅子的情况,打定主意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买下它。隔天我就招待债主贾老爷谈买他宅子的事情。
“老夫,如今虽然是家道中落,但是要把这宅子变卖了,真是上对不起祖先,下对不起子孙呀!”
我懒得跟他讨价还价,直接报了个惊人的数字,那贾老爷听后乐得合不拢嘴,连说:“公子真是个爽快人呀!”他哪里知道这宅子里藏着许多宝贝,要是让他晓得真相,他老人家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当晚,我就带着仆人在那宅子里开挖,忙乎了一夜,果然挖出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看着满屋子的财宝,我兴奋不已,平时滴酒不沾的我竟然主动找妻子要酒喝。
“你怎么也喝起酒来了?”
“娘子莫担忧,我不过是借酒助助兴罢了。”妻子听我这么说,脸色突然暗淡下来,我察觉到她不高兴,连忙问她:“你怎么了?”
她叹着气说:“从前我们虽然穷的叮当响,但两人相互扶持,日子过得倒也踏实,可现在突然暴富,反而让我心里不踏实。”而我却笑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看我完全没有把她的担忧当回事,妻子脸上的愁云更重了。
“如今你眼睛里看到的都是金银财宝,就快要看不见为妻了。”妻子的话让我无奈一笑,我表示自己不是天天陪着她吗?低头时注意到她手腕上,还戴着那个当初我送她的廉价戒指,她却像宝贝似的始终舍不得摘下来。
“你我现在都是有身份的人了,还戴它岂不是太寒酸了,来、换上这只。”我硬是给妻子戴上那枚价值连城的紫钻戒,可她的脸上还是没有笑容,我的好心情也彻底没了,忍不住说她太煞风景了。
第二天,有个老头送来了一面神奇的古镜,告诉我这镜子能永远定格人影,我眼前一亮,这不正是照相机吗?于是立刻掏钱买了下来,我迫不及待地向妻子炫耀,正好在旁边的二娘凑过来看热闹,她曾经是肃王府三公主的乳母,说要是能把三公主照进去,这镜子定能光彩夺目,我早就听说三公主貌美如花,但身居王府常人难得一见,二娘悄悄说:“三天后公主要去观音庙烧香,我可以安排你见到她。”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为了把这位绝代佳人永远留在镜中,我决定冒险去试试运气。
“要是让肃王知道的话罪可不小啊,相公这可不是件小事,我看算了吧。”
我完全听不进妻子的劝告,满脑子都是那个疯狂的念头,于是我提前埋伏在三公主必经之路上等着她出现,果然在二娘的安排下功夫不负有心人,公主的轿子果然停了下来,看到三公主芳容的瞬间,我整个人都看呆了。“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当我回过神后,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铜镜对她照去。
“啊!”三公主受到惊吓。
“三公主,三公主你怎么了?”二娘忙问道。
“哎呀,吓死我了,不知是什么东西在我眼前晃了一下,会不会是菩萨显灵了呀?”
回家后我整天对着镜子中的三公主喝酒取乐,连睡觉前都要盯着她的影像看上好久,可惜好日子没多久就出事了。这天仆人阿福在外面喝酒时为了显摆,不小心把铜镜的秘密说了出去,正好被肃王府的管家听个正着,就立马回去告知老爷。肃王爷知道后勃然大怒,马上派人把我五花大绑的抓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混蛋!”我骂道。
“死到临头了还要嘴硬!”差役们呵斥道。
就这样我被关进肃王府的柴房里,三公主听说后气得直跺脚,说非要我的命不可。二娘赶紧把我能看到宝贝的事情全抖了出来,劝公主留着我给王府找宝藏,看着三公主有点犹豫,二娘又添油加醋的说:“他那双眼睛能发现全天下的珍奇异宝,不如让他戴罪立功为王府效力。”二娘又劝道:“说起这冯公子呀,他对公主已仰慕多日了,自从得了你的真容后,竟把宝镜放在了书桌前日夜欣赏不停呀!”
三公主听完二娘的话,也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半夜偷偷跑到柴房来窥视我,没想到只看一眼便犯了花痴,被我那帅气十足的样貌给迷住了。第二天一早,她就给二娘吐露心思,说想要嫁给我这个阶下囚。二娘听到公主这个大胆的想法,顿时吓了一跳。
“那冯权可是已有妻室的人了!”
“我问你,她的娘子可有我年轻?”
“当然比不上公主!”二娘答道。
“长得可有我漂亮?”三公主接着问道。
“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三公主当场就摆出了公主架子,威胁说要是我不把妻子休了,就让他爹把我妻子杀了。可当她给父王说要嫁给我时,王爷顿时勃然大怒,说道:“我堂堂王府千金,怎能下嫁平民百姓?”
被拒绝的三公主回房后,开始摔东西、撒泼、上吊、又哭又闹,说什么非我不嫁,把王府上下折腾得鸡飞狗跳,二娘实在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找王爷说情,她给王爷说:“他那双慧眼能鉴别天下珍宝,不出几年就能聚拢世间所有的财富,到时候钱财有了王爷的官位自然能跟着长,这么算起来他跟王府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王爷听完这番话,眼前突然一亮,觉得这门亲事似乎变得合情合理了。于是叫来下人命令道:“即刻把冯权放了,告诉他回去把老婆休掉,如若不然脑袋搬家!”
我回到家把王府的要求告诉了妻子,妻子满含泪水的告诉我,只要能让我活命,她怎么做都行,并要我今天就把她休了,可我怎么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当年穷的吃不上饭时,是妻子陪着我熬过来的,现在有钱了却要抛弃她,那我宁可去死。
“你不把为妻休掉,肃王府是不会放过你的!”
“肃王府要是逼迫太甚,我冯权愿和娘子一同去死!”
妻子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求我写修书,正僵持不下时,二娘突然推门进来。
“二娘,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古镜有此妙用我才照了她的真容,纯属风雅之举,何曾有过邪念呀?”我解释道。
“说的是呀!”二娘说道。
“二娘,你是王府的红人,求求您帮帮我们吧?”妻子含泪求道。
二娘拉着我们走到床边,指着宅院问我:“愿不愿意把这座宅子和所有的钱财送给王爷?”
我想都没想就点头说:“当然愿意,反正有鳖宝在我身上,迟早还能再赚回来。”
可二娘突然话锋一转,盯着我的眼睛问:“要是王爷不仅要家产,还要你交出鳖宝呢?”
“小生一定拱手送回,日后男耕女织,守着娘子了此一生!”
“真看不出,相公如此有情有义!”转眼间二娘放声大笑,周围泛起了白雾,等烟雾散去后站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八大王本人,原来是他变成二娘来试探我。
“老夫此次拜访,一是要送回二娘,二是取回鳖宝。老夫说过,鳖宝不可久留,时间长了有损人的精血。”只见他伸手在我胳膊上一抹,那鳖宝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恩主你不会责怪老夫吧?”
“哪里、哪里!小生受益匪浅啊!”
我和妻子又搬回了从前的老房子,虽然清贫,但两个人能相守就很知足。我现在才明白,荣华富贵都是虚的,人世间:富贵乎,名利乎,皆为过眼云烟!